番外第一章 回家（2/2）
张若尘问道：“待苏琅嬛踏入神境，必是要融合前世记忆。到时候，你觉得她会老老实实走天下大白的儒家正道，还是走曾经的黑暗之道？你就不怕，儒家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女，突然一下化为一尊行事邪异的杀神？”
虽言语责怪，但圣书才女并没有感受到帝威或者祖怒，于是轻松应对：“其实……大帝，韩湫已经陨落了！残魂就算蕴含记忆，但终究是残魂，怎么可能还是曾经那个人？”
“精、气、神才是一个独立人格的关键，
七情六欲才是完整的魂灵，不是靠一缕残魂或者记忆知识海，就能替代。”
“大帝你吸收的他人的记忆碎片和知识不少吧，但你可有变成他人？”
“黑暗尊主继承的白元神魂，比一道残魂多了不知多少万倍，但他会认为自己是白元吗？”
“命骨乃是命祖之骨，觉醒了前世记忆，但你觉得他是命祖吗？”
“韩湫回不来了！”20
“就算苏琅嬛踏入神境，融合了韩湫的所有记忆，她也不再是韩湫。她的人格，一定是苏琅嬛。”
“我认为，轮回并非永生，而是一种传承。就像生命的繁衍，一代代的，能够保留下许多，能够与上一代有诸多相似，但下一代一定是新的个体。”
“天地间的生灭规律，是无法打破的。轮回与繁衍，并无多大区别，确切的说现在二者结合在了一起。”
张若尘哈哈大笑：“你看，不愧是书宗神祖，儒家圣师，这就给本帝上课了！”
圣书才女蹙眉，有些无奈。
她知道张若尘的气量，绝不会因此与她制气，只是在调侃于她。
多少年了，已经很久没有与他这般似辩经论道般的对话。
“尘哥，你现在一言一行，影响可不小，若今日之事传出去，天下不知多少修士要为难于她了！”池瑶提醒一句。
殿内神官，吓得齐齐起身称“不敢”。
“呀！”
宫门口，一道惊呼声响起。
妙手神女青墨走进殿内，就被高坐上方的张若尘吓了一跳，如鹌鹑般动都动不了，待到反应过来，才急急忙忙的跪地行礼。
张若尘故意喝斥：“青墨，所有神女都在忙着，你去哪里了？
“我……回禀帝君……我在外修行，我，我也帮不上忙……”青墨有些哆嗦，感觉张若尘的喝斥犹如神劫惊雷，能震散她魂灵。
实际上，张若尘没有调动任何气息力量。
全是她自己吓自己。
池瑶向张若尘传音：“纪元战争时，九天玄女合而为一伤得极深。这些年，青墨是跟随魔音在外修行。”
“跟魔音在外修行？”张若尘道。
池瑶道：“真理大帝尸身被打成始祖血雾后，逃向宇宙各处，每一缕血雾都如神药，各方皆在争夺。魔音岂会放过这个提升修为的机会？”
魔音的本体，化作吞云魔藤。
青墨，本体是青墨神藤。
二者算是同种。
青墨自是不知张若尘和池瑶的传音，内心忐忑至极。
她可是听说，张若尘已经化身为天道，性情大变，将他惹怒，等同惹怒天地。
张若尘道：“还在那里跪着做什么，快去准备些拿手的餐食，好久没有尝过你的厨艺，倒甚是怀念。”
九天玄女中，有好几位都轻声笑了起来。
青墨这才知道帝尘是在吓自己，连忙起身，跌跌撞撞向外退去，心头恼怨：“就知道吓我，就知道唬人，都已经是盖绝寰宇的帝君，还喜欢吓人，我又不是曾经那个怕事胆小的小女孩了算了，他是大帝，算他厉害！”
池瑶给张若尘讲述当前局势：“神界之战，被大家称为纪元战争，终结旧纪元，开启新纪元，是一个时代的分水岭。”
“战争虽然结束，但人祖生死不明，威胁依旧存在。这是其一。”
“其二，纪元战争多位始祖陨落，但这些始祖后手无数，一缕残魂都威胁极大。”
“有的始祖，神武同修，以武道始祖的身份陨落，但精神力部分的神海不可寻。有的精神力始祖虽陨落，但武道神源却完全有可能还隐藏于某個角落。”
“也有一些始祖，有可能修炼双神源。”
池瑶将先前慕容主宰残魂创伤圣书才女的事讲出：“连丹青都挡不住始祖残魂，别的修士遭遇上，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后果？”
石叽娘娘被七十二层塔镇杀，但留下的后手，依旧还能勉强维持始祖层次的战力。
别的始祖…特别是白玉神皇这样永存世间许多亿载的存在，他的后手只会更多。能够在三大长生不死者对峙的时代活下来，足可看出他保命手段是何等了得。
怎能不让人忧心？
池瑶道：“昊天、天姥、阎无神、石叽娘娘，在纪元战争中全部遭受重创，将重心放到闭关疗伤上了，根本不理会这些善后维稳的事。但，这些事实实在在存在，总得有人去处理。”
“正是如此，孔乐本是打算让本源神殿坐落于孔乐山下，通明河畔，隐于人间，不再理会六道纷争。但我却执意将本源神殿搬来天神道，因为天神道已经成为各方势力争斗的漩涡中心，始祖不出世，必须有人来镇压。”
张若尘推开青曌宫右侧的巨型木窗，外面，星光照射了进来。
星海诡奇绚烂，混沌云霞飞舞。
更远处，天神界正在逐渐成形，神土大陆凝结，清浊两分，超然广博，一眼看不到边际。
张若尘沉思片刻：“听你的意思，应对起来，似乎很棘手。哪些人，哪些问题，最难解决？”
池瑶看向圣书才女。
圣书才女将一册早就整理好的卷宗拿起：“虚天以无生道道主自称，以纪元战争的功臣自居，要划天神界永劫山脉以南为自己的地盘。”
“十年前，虚天与盖灭交手，大战十日，原因不明，但造成星域级破坏。”24
“太古道，石叽娘娘与太古生物矛盾难以调和，旗下修士已在太古平原发生多次冲突。”
“三十二年前，忘川道，阎罗族和下三族的大批神灵，进军天神道，争夺资源。”
“二十四年前，地狱道神灵，受凤天指示入主天神界。”
数十年来，六道消息源源不断汇聚向本源神殿，有的在告密，有的在求援，有的在请求主持公道。
张若尘没有释放神魂念头，去感知天地，但从一条条信息中的确察觉到问题的存在。
就拿太古道的矛盾来说，石叽娘娘当初为了凝聚“有尽始祖世界”，吸收了黑暗之渊大量物质，包括无间岭和无间世界在内许多物质都被夺去，让太古生物的领地变成一片残土，双方结下深仇大恨。
但现在，太古道还不够稳定，需要石叽娘娘这尊始祖撑起。
太古生物元气大伤，正常来说，是不敢叫板石叽娘娘这尊始祖。但，他们的背后乃是元笙和灵燕子，更扶持了张初念做少主。这底气，也就足了！
司命神女仙妃子道：“帝君，各方都是纪元战争的功臣，而且损失惨重，他们有十足的理由争夺资源，根本没办法将所有的碗都端平。”
“像虚天、五行观主、盖灭、蒙戈、凤天、罗刹女皇、魔蝶公主……好些强者，要么自身修为巅绝，要么背后有大靠山，便是女皇也很难调停他们。”
“像凤天、罗刹女皇这些人，女皇甚至不方便出手，需要避嫌和克制。”
张若尘显得很平静：“所有始祖闭关，至高组成员当出来主持大局。虚老鬼有些飘了，既是至高组成员，又知外面的情况，竟成了动乱六道的大祸害。”
池瑶道：“虚天正是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才迫切想要争夺资源，恢复伤势，从而去冲击那个境界。”
“昊天怎么说？”。张若尘突然问道。
所有始祖中，昊天最识大局，也最具责任心。
池瑶道：“昊天其实很为难！天庭宇宙那边，大批神灵随他征战，却几乎都战死在神界。有的失去了父母，有的失去师尊，有的失去丈夫，有的失去子女……这些人求到他那里，他能不庇护？他能不支持一二？”
“所有在资源争夺中，激进的修士，要么像虚天这样自身修为强绝，要么背后有大靠山。”
天神界的资源，主要是两大块。一是，神界的海量遗产。
二是，始祖陨落的残魂血雾，以及诸神战死的遗留之物。就不提神境世界中的那些神灵宝库，便是散落天地间的奥义，就足够许多神灵争得头破血流。
张若尘仔细斟酌，忽的，鼻子嗅了嗅：“好香！”
以青墨为首，数十位食神殿的新生代女官，将各种美酒佳肴呈送上来，摆放到一张张案几上。
“我还有一道主菜，焖炖大鹅，顶级食材，可以现杀，大帝可要品尝？”青墨问道。
张若尘含笑：“鹅大和鹅二吗，关在你们食神殿？”
“夏宗主数年前送来的，非要让我给他做鹅掌。”青墨道。
张若尘道：“先关着吧……既然来了，就进来吧，都一代宗主了，还躲躲藏藏的。”
小黑从青曌宫外的黑暗中走出，笑道：“嘿嘿，闻着味，本皇就知道是青墨回来了，但没想到你也偷偷回本源神殿了！你怎么不敢声张，是怕元笙她们找你主持公道？还是怕见北泽素娥他们问你亲生母亲是谁？你家啊，乱七八糟的，是我，我也躲在外面风流快活。”
张若尘自顾倒满一杯酒：“被你知道了，想来明天也就传遍本源神殿。”
“胡说，本皇口风很严。”
小黑百无禁忌，直接坐到张若尘身旁，端起他刚倒满的酒，神秘兮兮问道：“突破到天始己终没有？”
这个问题，池瑶也想问。
张若尘笑道：“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你若达到天始己终，以我们的交情，给一滴血不过分吧？在时间长河助你破境，本皇将多少血液都给你了？”
小黑拷问过鹅大、鹅二，得知它们之所以能够发生激进蜕变，几乎要化为不死鸟，就是服用了人祖的一滴血。
按照鹅大和鹅二的形容，巅峰长生不死者的一滴血液，妙处无穷，能量巨大，提升修为都只是等闲，向始祖方向迈进，向高阶生灵蜕变，才是真正的巨大溢出。
小黑只恨自己不是本源神殿中的那几位神妃，否则……那就不是一滴血液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