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傀儡?(1/2)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煜从一片混沌中醒来。
眼前是老式筒子楼的水泥天花板,有一道从墙角蜿蜒到灯座附近的裂缝,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墙壁上贴着发黄的报纸,边角翘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报纸哗啦啦地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柴油、铁锈和旧书页的气息,有点像小时候去乡下姥姥家,推开那扇常年不用的木门时扑面而来的味道。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头很重,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小锤子不紧不慢地敲。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更小了,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见
这是一双少年的手,不是一双四十多岁男人的手。
他脱掉上衣,低头看胸口,那道做阑尾手术留下的疤痕还在,位置、长度、形状,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那是他十三岁那年做的手术,麻药没打够,刀割下去疼得他哇哇叫。
床边有一张桌子,桌面上放着一面小圆镜,镜框是塑料的,镀了一层仿银,边角已经磨掉了漆。
他拿起来,看见镜中的自己——十六岁。
不是四十多岁的张煜,是十六岁的张煜。
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像还没完全长开的花朵,下巴的线条却已经初具棱角。
眼睛还是一样,又黑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宝石。
他放下镜子。
这是一间宿舍,靠墙摆着四张上下铺,七张铺上卷着被褥,只有他对面那张是空的,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
床头贴着课程表,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
上面写着:星期一,机械构造;星期二,傀儡材料学;星期三,基础傀儡操控;星期四,动力学原理;星期五,傀儡维修与保养。
星期六和星期日空白,用圆珠笔写了两个大字——休息。
旁边画了一个笑脸,圆圆的,眼睛是两个点,嘴巴是一个弯弯的弧。
张煜的目光在“傀儡”两个字上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步没站稳,身子往前倾了倾。
不是那个意思,对吧?
他想起夜说的话——“机电学院学习的各种科目,其实都是为了制作机械傀儡,为各个行业的傀儡师提供驾驭的工具。”不是隐喻,不是比喻,就是字面意思。
门被推开了。
一个少年端着搪瓷脸盆走进来,盆里放着毛巾、牙刷、牙膏,还有一块捏得变了形的肥皂。
他把脸盆放在床底下,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看着张煜。
“你醒了?昨晚你发烧了,烧得厉害。校医给你打了针,说让你多喝水。”他端着搪瓷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你叫张煜,对吧?我叫李铮,住你上铺。我们是室友。”他伸出手,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
张煜握住他的手,手掌很粗糙,是经常干活磨出来的那种粗糙,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的手。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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