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闲捞河鲜遇总督上门打趣（1/2）

隆冬时节，凛冽的北风如同出鞘的寒刃，呼呼啦啦扫过整片郊野大地，光秃秃的枝桠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晃，细碎的枯枝败叶卷着寒气满地打转，天地间到处都透着刺骨的冰凉。郊外这条河道算不上宽阔，冬日气温骤降，河面大半区域都结上了厚实坚硬的寒冰，唯有河道中央水流湍急之处，冰层被暗流冲撞碎裂，化作一块块参差不平的碎冰漂浮在水面上，冰水交融，寒气顺着水面不断往上翻涌，光是站在岸边，都能被这股寒气冻得手脚发麻。

空旷的河岸边人烟稀少，平日里往来的乡野路人此刻都躲在家中避寒，唯独一处破冰水域旁热闹非凡，打破了冬日郊外沉寂萧瑟的氛围。一犬一猴两道身影正盘踞在冰凉的河水之中，硕大的渔网被二者合力拉扯撑开，沉甸甸的渔网边角没入冰水之下，正有条不紊地开展着冬日捕鱼的趣事。

那只身形壮硕无比的大狗便是众人口中的狗东西，一身浓密厚实的深棕色卷毛层层叠叠裹住身躯，将近一米八的庞大体型往水里一站，气势磅礴，粗壮矫健的四肢稳稳踏在水底碎石之上，任凭冰冷的河水漫过腰身，依旧稳稳当当不曾晃动半分。它性情凶悍勇猛，咬合之力更是惊人，此刻嘴里紧紧叼着渔网的一侧绳索，漆黑透亮的眼眸紧紧盯着水下动静，浑身肌肉紧绷，时刻准备发力拖拽渔网。

相伴在侧的便是身形奇特的水猴子，这生灵天生便是临水而生的物种，生得手长脚长，身形瘦削干瘪，四肢比例异于寻常野兽，细长的爪子尖锐锋利，浑身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短毛，紧贴着嶙峋的皮肉。水猴子天生力气孱弱，远比不上狗东西这般蛮力十足，下水之后便灵巧地一跃，稳稳蹲坐在大狗宽阔的头顶之上，细长的双腿轻轻夹住大狗脖颈，两只修长纤细的爪子牢牢攥住粗壮的麻绳，配合着下方的大狗一同操控渔网。

程景浩伫立在河岸平整的石块之上，目光悠然地注视着水中两个得力帮手，指尖随意把玩着腰间玉佩，神情闲散惬意。寒冬腊月鲜少有人冒着严寒下河捕鱼，他今日闲来无事，厌倦了城中官场繁杂琐事，便索性带着一狗一猴来到郊外冰河，打算捕捞几尾鲜鱼，尝尝冬日独有的河鲜滋味，打发这清闲自在的时光。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节奏，狗东西与水猴子默契配合，在碎裂冰块之间来回游动穿梭，将偌大的渔网缓缓沉入水下，静静等候游鱼误入网中。待察觉到水下传来鱼儿挣扎的动静，二者立刻齐齐发力，四肢并用奋力拉扯渔网，朝着岸边方向缓缓收拢。

这一趟下水捕捞，前后一共接连撒了四次渔网，每一次收网都带着满满的惊喜。前两次撒网收获格外丰厚，渔网彻底收拢上岸之时，沉甸甸的鱼身相互挤压碰撞，鳞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银光，活蹦乱跳的鱼儿在网中不停扑腾跳跃，溅起无数冰凉的水花。粗略估量一番，这两网捕获的河鱼加起来足足有四百多斤，大大小小的河鱼挤得渔网满满当当，沉甸甸的重量险些将渔网压得变形。

水猴子身形瘦小单薄，本身力气有限，根本无法独自拖动这般沉重的渔获，所有出力拖拽的重担全都落在了大狗身上。狗东西毫不费力，宽大的嘴巴一口稳稳咬住两条体型偏大的河鱼，稳稳衔在口中，四肢划动冰水朝着岸边游动。蹲在它头顶的水猴子也不曾偷懒，细长灵活的爪子扯过一旁厚实的粗麻绳，手脚麻利地穿梭缠绕，将网中乱窜的鱼儿牢牢捆缚固定，防止鲜活的鱼儿挣脱渔网逃走。

二者配合得天衣无缝，捆扎妥当之后，大狗便载着头顶的水猴子，拖着满满一网沉甸甸的渔获，稳稳朝着河岸缓缓游来。待到靠近浅滩区域，站在岸边等候许久的程景浩立刻上前半步，伸手攥住渔网边缘，与水中的狗东西一同发力，齐心协力将满满两大网肥美的河鱼硬生生拖拽上干燥的河岸地面。

河岸周边零零散散站着二十多个附近村落里的孩童，这群小孩子原本只是趁着冬日闲暇，结伴来到河边玩耍打闹，远远瞧见河面之上奇特的捕鱼景象，好奇之心瞬间被勾起，纷纷停下嬉笑打闹，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踮着脚尖目不转睛地望着冰河中央。

眼见沉甸甸的大鱼接连被拖上岸，孩子们瞬间沸腾起来，孩童心性天真烂漫，瞧见肥硕鲜活的河鱼，个个眼里都冒出亮晶晶的光芒，满心都是欢喜与艳羡。一群小家伙叽叽喳喳议论不停，互相招呼着同伴，紧接着一窝蜂转头撒腿就往自家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个个脚步匆匆，片刻都不肯停留。

没过多久，方才四散跑开的孩童们便折返回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各式各样的家什，有的抱着圆润厚实的木盆，有的提着箍得紧实的木桶，大大小小的容器满满当当摆满岸边空地。这群孩童年纪不大，却格外懂事机灵，知晓程景浩出手大方，连忙笑着呼喊出声，热热闹闹地簇拥上前，主动伸手帮忙收拾渔获。

孩童们争先恐后地弯下身子，手脚麻利地将渔网里个头硕大、肉质紧实的大鱼一一捡拾起来，齐心协力搬运到一旁停放的破旧马车边上，挨个放进车厢旁摆放的大号木桶之中，认认真真帮着程景浩归类存放。

对于那些身形小巧、个头不大的小鱼，程景浩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本就只为解馋捕鱼，无意计较些许细碎渔获，索性大方摆摆手，任由这群欢喜不已的孩童自行捡拾收纳。孩子们见状更是喜出望外，欢呼雀跃地争抢着捞取小鱼，一个个埋头不停往自家木盆、木桶里装鱼，鲜活的小鱼在容器里四处乱窜，孩童们笑得眉眼弯弯，热闹的欢声笑语在空旷的河岸边此起彼伏回荡。

孩子们带来的容器本就大小不一，随着小鱼不断被收纳进去，很快大大小小的木盆木桶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圆滚滚的鱼儿挤得盆沿都快要装不下，再也容纳不下半分多余的渔获，孩童们依旧意犹未尽，脸上满是满载而归的喜悦。

这条郊外河道本身水域面积不算开阔，常年往来捕捞加上冬日河水冰封，河内的鱼类数量本就不算繁盛。接连成功捕捞两网丰硕渔获之后，后续撒出的两网收成便明显大打折扣，远远比不上前两次的丰厚程度。第四次渔网收拢上岸，仔细清点称重，这两网加起来的渔获约莫只有八十斤左右，体型偏大的河鱼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寻常中小型河鱼。

程景浩低头打量着网中不算丰厚的渔获，心知这条河道里的鱼儿已经捕捞得差不多，再继续撒网也很难再有可观收获，索性抬手示意水中的一狗一猴停下动作，不再继续下水捕鱼，就此收网作罢。

河岸旁的道路时常会有往来奔波的行商路人途经，此刻几名推着货物、赶路经商的商户恰好路过冰河岸边，一眼便瞧见了这番新奇有趣的捕鱼场面。看着大狗与水猴子奇特的捕鱼模样，再看看岸边堆积如山的肥美河鱼，几名商户顿时停下赶路的脚步，眼神之中满是心动之意。

其中一名头脑活络、常年在外经商的商户，打量片刻后径直走上前来，脸上堆着客套和善的笑容，主动朝着程景浩开口商谈生意：“这位公子，您这灵兽捕鱼的本事实在厉害，看着就让人羡慕。我愿意出二十两白银，雇上您这一狗一猴，帮我在这河里捕捞半日鲜鱼，不知公子可否愿意应允？”

程景浩听闻区区二十两白银的报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摇头摆手，语气从容淡然，毫不犹豫地回绝了这笔买卖。如今身居高位的他，俸禄丰厚、家底殷实，根本不会将这点银两放在眼中，自然不会为了微薄钱财耗费心力出力。

商户见程景浩轻易拒绝，瞬间明白自己给出的价钱实在太过低廉，压根无法打动对方，连忙连忙抬高价格，脸上笑意越发殷勤：“是我出价太过小气，我再加五十两白银，总共七十两，只求借用灵兽捕捞半日，公子切莫再推辞。”

接连加价之后的报价，反倒把心性慵懒随性的程景浩逗得轻笑出声，他微微抬眼看向面前满心算计的商户，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意味缓缓开口：“这位老兄，若是往前推算八年，彼时我手头拮据，或许还会心动答应你的买卖。可如今你瞧瞧我的模样，像是缺这几十两碎银度日的人吗？今日来到这冰河捕鱼，纯粹只是冬日嘴馋，想吃上几口新鲜河鱼解馋罢了。况且这条河里的鱼类本就稀少，如今也捕捞得差不多了，你这七十两白银还是自行收好，不必再白费心思了。”

商户满心诚意谈生意，到头来却只碰了一鼻子灰，心中难免些许失落，但也没有心生怨气，知晓对方身份不凡，绝非寻常可以钱财驱使之人。他眼珠微微一转，立刻换了说辞，目光看向一旁马车边上堆放得整整齐齐的肥美大鱼，再次笑着开口商量：“既然公子不愿出手帮忙捕鱼，那不知能否售卖几条鲜鱼，让我也尝尝这冬日冰河鱼的鲜美滋味？”

程景浩见这名商户谈吐得体，态度谦和有礼，也没有刻意打趣刁难对方，索性大方成人之美，随手挑选出三条每条都有十来斤重的肥美大鱼，无偿赠予对方品尝鲜味。商户连连道谢，满心欢喜提着鲜鱼告辞离去。

后续陆续又有路过河岸的行人瞧见新鲜肥美的河鱼，纷纷停下脚步上前询问，想要出钱购买几条鱼肉带回家享用，可程景浩此刻已然没了售卖的心思，全都一一委婉回绝，不再对外让出半分渔获。

水中的大狗与水猴子玩性正浓，方才专心捕鱼尚且收敛好动的性子，如今停止捕捞，两个小家伙依旧恋恋不舍，丝毫没有想要上岸的念头。程景浩看着水中撒欢的两个生灵，出声示意捕鱼已然结束，不再继续劳作。

狗东西当即松开口中叼着的渔网，随意将沉重的渔网丢弃在河面浮冰之上，四肢奋力划动冰水，猛地纵身一跃，彻底脱离渔网束缚，畅快地在冰冷的河水之中肆意游动打闹起来。水猴子更是天生亲水，细长的四肢在水里灵活翻腾穿梭，时而潜入冰水深处，时而猛然破水而出，玩得不亦乐乎。

旁人光是靠近河边都会被寒气冻得浑身发抖，可这一狗一猴却仿佛丝毫感受不到刺骨严寒。一来二者天生皮毛厚实坚韧，肉身抗寒能力远超普通生灵；二来水猴子本就是临水异兽，早已习惯常年居于阴冷水域；再加平日里程景浩特意炼制滋补药丸，时常喂食给两个小家伙，潜移默化之下极大增强了它们的体魄与御寒本事，凛冽冰水对它们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广阔的冰河水面上，大狗奔腾游动，水猴子辗转嬉戏，二者追逐打闹，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吼与细碎的尖鸣，冰冷的河面之上满是欢快闹腾的气息。

程景浩弯腰低头，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岸边成堆的渔获，一边清点数量，一边朝着水里玩闹不休的两个家伙没好气地高声叮嘱：“别贪玩游得太远，在近处活动便可，再玩耍片刻就立刻上岸，吃完东西咱们便启程回城，切莫贪玩误了时辰。”

此次出行驾驶而来的马车做工扎实，车顶采用平整的竹片搭建而成，空间布局宽敞合理，车厢内部特意留出了宽敞空位，平日里刚好能够容纳身形庞大的大狗与身形灵活的水猴子歇息停留。

此番捕鱼收获颇丰，大大小小的河鱼数量繁多，木桶与车厢内部的空间很快就被尽数填满，余下没能安置下的鲜鱼无处堆放。程景浩便取出随身携带的结实草绳，手法娴熟地将一条条肥硕的河鱼两两捆绑打结，一串串规整排列，随后将捆扎好的鱼串依次悬挂在竹制车顶边缘，以及车厢两侧的壁板之上。

短短片刻功夫，马车车顶、车厢侧壁都挂满了沉甸甸的鱼串，银光闪闪的鱼身随风轻轻晃动，远远望去格外壮观，满满一车河鲜，看着便让人心生满足。

妥善收好捕鱼所用的渔网，岸边提前堆砌起来的柴火堆燃烧得格外旺盛，熊熊火焰跳跃升腾，通红的火光驱散了周遭阵阵寒气。架在火堆上方的烤鱼经过文火慢慢炙烤，鱼肉渐渐变得金黄焦嫩，浓郁鲜香的鱼肉香气随风四散飘散，扑鼻而来，勾得人食欲大开，此刻烤鱼已然彻底熟透，恰好到了享用美食的绝佳时刻。

程景浩从一旁平整的石块上扯出一块柔软顺滑的兔皮毛，铺垫在冰凉的石头表面，随后悠然盘腿坐下，伸手取下火堆上香气四溢的烤鱼，慢条斯理地撕扯品尝起来。鲜嫩入味的鱼肉入口鲜香，温热的食物驱散了周身寒意，一口一口细细咀嚼，吃得津津有味，疲惫感也随之消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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