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五阴炽盛（下）（1/2）

五个魔将的暗红色光点在虚空中飘散后，五阴炽盛使徒从光点中走了出来。不是从远处走来，是从五团火焰中走出来的。

他的身体不是血肉之躯，是五种执着的具象化。

色阴的暗红色火焰烧在他的皮肤上，受阴的暗橙色火焰烧在他的喉咙里，想阴的暗黄色火焰烧在他的头顶，行阴的暗绿色火焰烧在他的四肢上，识阴的暗蓝色火焰烧在他的心脏里。

五团火焰，五种颜色，五种炽盛。

他的身形与前面三个使徒截然不同。怨憎会是灰白色的老人，爱别离是普通的男人，求不得是瘦弱的孩子。五阴炽盛是一个巨人。身高超过三米，体宽超过一米五。他的皮肤是灰白色的，但在五团火焰的映照下呈现出不断变化的颜色。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在火焰中飘动，没有被烧焦，因为火焰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眼睛是五色的，左眼是暗红色和暗橙色，右眼是暗黄色和暗绿色，额头上还有第三只眼睛，那只眼睛是暗蓝色的。三只眼睛，五种颜色。他的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五团火焰就是他的衣服。他的手中没有武器，但他的十根手指的指尖都在燃烧，五种颜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他的脚没有穿鞋，赤脚站在虚空中，脚下的地面在火焰中熔化。

他的周围没有光环，没有光点，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五团火焰。五阴炽盛。色、受、想、行、识。五种执着，五种炽盛，五种痛苦。

“原初守护者。”五阴炽盛使徒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五团火焰中同时发出的。暗红色的火焰发出低沉的声音，暗橙色的火焰发出尖锐的声音，暗黄色的火焰发出缓慢的声音，暗绿色的火焰发出急促的声音，暗蓝色的火焰发出空洞的声音。五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混乱的交响乐。“你们杀了我的五个魔将，破了我的五阴阵。现在来杀我。”

“是。”端木燕的光刃已经凝聚。七心合一的光芒在刃尖跳动，银白色中带着七彩的晕。

“你们杀不了我。我不是怨憎会，不是爱别离，不是求不得。我不会被感化。我不会被治愈。我不会被你们的温柔打动。因为我的执着不是外来的，是我自己的。我执着于色、受、想、行、识。我执着于存在。我执着于我是我。你们能让我放下执着吗？你们能让我忘记自己是谁吗？你们能让我变成另一个人吗？不能。因为我不想变。”

端木燕看着那个巨人，看着那五团燃烧的火焰。他没有说话。光刃上的光芒没有减弱。

五阴炽盛使徒抬起右手。暗红色的火焰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射向端木燕。不是攻击，是侵蚀。色阴的执着侵蚀他的身体。端木燕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放大。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他的意识中变得无比清晰。他能感觉到皮肤上每一个毛孔的呼吸，能感觉到肌肉中每一根纤维的收缩，能感觉到骨头中每一粒细胞的分裂。他的身体太沉重了。他的手太重了，重到抬不起来。他的腿太重了，重到迈不开步。他的头太重了，重到脖子撑不住。他被自己的身体压垮了，跪在了虚空中。

灵汐冲过去扶他。五阴炽盛使徒抬起左手。暗橙色的火焰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暗橙色的光束，射向灵汐。受阴的执着侵蚀她的感受。灵汐感觉自己的感官在被放大。每一丝风，每一道光，每一声响，都在她的意识中被无限放大。风像刀子一样割她的皮肤，光像针刺她的眼睛，响像雷劈她的耳朵。她的感官崩溃了，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闭着眼睛，捂住耳朵。

陈坤的利刃刺向五阴炽盛使徒的胸口。五阴炽盛使徒抬起右手，暗黄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盾牌。利刃刺在盾牌上，暗黄色的火焰在刃尖处炸开。陈坤感觉自己的思想在被放大。每一个念头都在他的意识中变得无比清晰，过去的回忆，现在的判断，未来的担忧，同时涌入他的脑海，挤满了他的意识，没有一丝空隙。他的思想太多了，多到大脑处理不过来。他的思维崩溃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空空洞洞。

罗烈的巨锤砸向五阴炽盛使徒的头部。五阴炽盛使徒抬起左手，暗绿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盾牌。巨锤砸在盾牌上，暗绿色的火焰在锤头处炸开。罗烈感觉自己的意志在被放大。每一个目标都在他的意识中变得无比重要，打败五阴炽盛使徒，打败死亡魔帝，打败万魔天尊，打败虫族女王。每一个目标都是必须完成的，不能失败，不能拖延，不能放弃。他的意志太多了，多到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他的意志崩溃了，跪在地上，巨锤从手中滑落。

炎心的星焰烧向五阴炽盛使徒的腹部。五阴炽盛使徒胸口的暗蓝色火焰猛地一亮。一道暗蓝色的光束从他的第三只眼睛中射出，射向炎心。识阴的执着侵蚀她的意识。炎心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放大。我在想什么？我为什么在想这个？这个念头是谁的？是我的吗？我是什么？她的意识崩溃了，星焰熄灭了，她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凌辰的速度让他避开了第一波攻击。他在五阴炽盛使徒的身体周围高速移动，寻找他的弱点。但他找不到。因为五阴炽盛使徒没有弱点。他的身体被五团火焰保护着，每一团火焰都是他的一个方面。打灭暗红色的火焰，他的色阴执着会消失，但他的受阴、想阴、行阴、识阴还在。打灭暗橙色的火焰，他的受阴执着会消失，但他的色阴、想阴、行阴、识阴还在。打灭一个，还有四个。打灭四个，还有一个。五团火焰，五种执着，五种炽盛。不能一个一个打，必须同时打灭。但五团火焰在不同的位置，暗红色的烧在皮肤上，暗橙色的烧在喉咙里，暗黄色的烧在头顶，暗绿色的烧在四肢上，暗蓝色的烧在心脏里。同时打灭五团火焰，需要五个人同时攻击五个不同的位置。

苏云在数据板上快速计算。五团火焰的位置，暗红色在全身皮肤，不是一个点，是一个面。暗橙色在喉咙，是点。暗黄色在头顶，是点。暗绿色在四肢，是线。暗蓝色在心脏，是点。一个面，两个点，一条线，一个点。怎么同时攻击？皮肤是面，拳头打不了一个面。但火焰可以。炎心的星焰可以覆盖整个皮肤。暗红色的火焰需要炎心去打。喉咙、头顶、心脏是三个点，需要陈坤、罗烈、凌辰去打。四肢是四条线，需要苏云的空间利刃去切割。五个人，五个目标，五种攻击。

但端木燕呢？端木燕还在被自己的身体压着，跪在地上。

灵汐还在被自己的感官折磨着，蹲在地上。

陈坤还在被自己的思想困着，站在原地。

罗烈还在被自己的意志压着，跪在地上。

炎心还在被自己的意识困着，倒在地上。

凌辰还在跑，但他找不到机会。

七个人，七个被压制。五阴炽盛使徒一个人，压制了七个人。

“你们很强。”五阴炽盛使徒的五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但你们的强，是建立在执着之上的。端木燕执着于守护，所以他被自己的身体压垮了。他的身体是守护的本钱，身体垮了，他就垮了。灵汐执着于治愈，所以她被自己的感官折磨垮了。感官是治愈的工具，感官崩溃了，她就崩溃了。陈坤执着于完美，所以他被自己的思想困住了。思想是完美的工具，思想乱了，他就乱了。罗烈执着于目标，所以他被自己的意志压垮了。意志是追求目标的动力，意志崩了，他就崩了。炎心执着于保护，所以她被自己的意识困住了。意识是保护的前提，意识乱了，她就乱了。凌辰执着于速度，所以他一直在跑。他不敢停。停了，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苏云执着于计算，所以他一直在算。他算不到我的弱点，因为我没有弱点。他的计算没有用。”

苏云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住了。五阴炽盛使徒说得对。他没有弱点。五团火焰是他的五阴，但五阴不是他的弱点，是他的本质。打灭五阴，他就死了。但打不灭。因为五阴是同时存在的，不能一个一个打。同时打，需要五个人。五个人被压制了。凌辰在跑，但他一个人打不了五个位置。苏云在算，但他算出来也没有人执行。

端木燕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他的身体太重了，重到他的手臂在颤抖，重到他的膝盖在地面上压出了裂痕。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他没有被压垮。他只是被压住了。他的身体老了，但他的心没有老。

“灵汐。”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灵汐蜷缩着蹲在冰冷的虚空地面上，双手死死抱住头，用力捂住双耳，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五阴炽盛使徒的力量，正在疯狂放大她所有的感官知觉，将一切感知无限放大到极致，每一丝风吹草动，每一缕能量流动，都化作摧心裂肺的剧痛，狠狠冲击着她的神智。

周遭所有细微的声响，都化作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她脑海里一遍遍炸裂，每一道声音都尖锐刺耳，狠狠撕扯着她的耳膜，搅碎她的心神，让她整个人都陷入极致的痛苦之中，濒临崩溃。

就在她快要被无尽痛苦吞噬的时刻，一道声音，穿透了所有嘈杂刺耳的喧嚣，稳稳落入她耳中。

是端木燕的声音。

和所有炸裂心神的声响全然不同，没有半分尖锐刺耳，没有丝毫强势响亮，只是低沉、温和、轻柔又沉稳，像是无边黑暗里，唯一一道坚定温暖的光，更像是一双有力又温柔的手，穿过无尽痛苦与黑暗，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毫无力气的手，稳稳拉住了深陷痛苦的她。

“灵汐，帮我治一下。我的腿麻了。”

就是这一句平淡的话，瞬间击溃了所有肆虐的感官剧痛。

灵汐抱着头的双手，缓缓放了下来，死死捂住耳朵的手掌也轻轻垂下，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原本涣散痛苦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端木燕。

他正半跪在虚空之中，单手用力撑着地面，支撑着沉重到极致的身躯，脸色苍白，周身满是疲惫，可那双因透支本源、提前衰老而浑浊的双眼，依旧透着坚定温柔的光，满是对她的信任。

灵汐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每一步都如同在炼狱里前行，刺骨的风像刀刃一样割着她的皮肤，细碎的光线刺得她双眼生疼，周遭细微的声响依旧不停劈砍着她的耳膜，剧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可她一步都没有停下。

她硬是拖着痛苦不堪的身躯，走到了端木燕身边，再次蹲下身，将掌心轻轻按在他麻木的右腿上，倾尽自己所有力量，催动温润柔和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淡绿色的柔光缓缓流淌，抚平他身躯的酸胀麻木，不过片刻，端木燕发麻的双腿，彻底恢复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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