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离开凡界(2/2)
“好吧。”
时伯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的灰,走到年婧面前,俯身语气温柔:“你打算在这里留多久?”
“留到贺璟瑶死去。”年婧也不太确定贺璟瑶大概多久死去,“应该五六十年吧。”
“那我六十年后来接你。”
时伯江趁着年婧不注意,抬手摸了摸年婧的脑袋,在年婧抬头瞪他时瞬身离开了京安。
“要不是他跑的快!”
年婧端起茶盏一口闷下凉茶,气鼓鼓的走到床边躺下,扯过被子盖上。
“冤家。”001摊开手,跟狼玄对视了一眼。
————————————
六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对凡人来说,却是一辈子。
元华走的那年京安的冬天格外冷,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公主府的海棠枝被压断了好几根。
她是在睡梦中走的,面容安详,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年婧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从深夜坐到天亮,直到那只手彻底凉透了,才松开。
她没有哭,只是俯下身,在元华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就像这六十年来元华每天早上对她做的那样。
萧云舒晚走了三年,元华去后他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当年在边疆征战留下的旧伤全找了回来,太医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底子好了。
他走的时候年婧守在榻边,萧云舒攥着女儿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爹去找你娘了”,然后咧嘴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年婧把他们合葬在京安城外西山向阳的坡地上,依山傍水,春天的时候满山都是野花,是一块风水宝地。
办完萧云舒的后事,年婧回到公主府,把府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空间。
元华的妆匣,萧云舒的佩剑,这些年来逢年过节长辈们赏的小玩意儿,还有当年萧云舒给她雕的那只歪歪扭扭的木鸟。
六十年积攒下来的家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她收了一整天才收完,然后单独放在了空间里新开辟的区域里。
公主府的丫鬟婆子们已经被她提前遣散了,每人都发了一笔银子,足够她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偌大的府邸空空荡荡,只有廊下的鹦鹉还在笼子里咕咕叫着,这一对鹦鹉已经是当年那对鹦鹉不知道第几代子孙了。
“准备好了?”狼玄蹲在房梁上,垂着尾巴问她。
年婧站在惜春坞的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棵陪了她六十年的海棠树,然后收回目光,把鹦鹉的笼子提在手里。
“走吧。”
当夜,公主府燃起一场大火。
火是从惜春坞烧起来的,等巡城的禁卫赶到时,整座府邸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
火灭之后人们在废墟里找到了一具焦黑的骸骨,手腕上戴着一只老银镯子,那是当年萧老太太给毓安郡主的。
消息传进宫里,当年的太子,现在的皇帝沉默了很久,下旨以公主之礼厚葬毓安郡主,还将她葬在了元华长公主和萧大将军的墓旁。
京安城的百姓唏嘘了一阵子,说毓安郡主这一辈子,出生金尊玉贵,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宠了一辈子,终身未嫁,最后跟着爹娘一起去了,也算是全了这份孝心。
年婧站在西山的山坡上,远远看着山下那座新起的小坟包。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脸,一身利落的孔雀绿劲装,长发高束,和那个病弱的毓安郡主简直判若两人。
狼玄蹲在她肩上,尾巴搭在她后颈,001趴在她头顶,难得安静。
“走吧。”年婧敛眸转身,没有再回头。
山道尽头,一个人靠在树下,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面容清冷,年婧朝他走来时,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时伯江直起身,朝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看来我到的刚刚好。”
“嗯。”年婧转动袖口,微微侧首看向时伯江问道:“我们去哪?”
“去岐丹阁。”
时伯江抬手轻轻一挥,一架由焰青木所做的飞舟出现在半空,年婧足尖轻点,登上飞舟,坐在船头的摇椅上
看着年婧这熟门熟路、不见外的样子,时伯江轻笑摇头,紧随其后登上了飞舟。
放置灵石,时伯江掐诀驱使着飞舟,飞舟破开云层,凡界的山川城池在身后渐渐缩小。
穿过空间,明彰舆的轮廓从前方天际浮现出来,灵光氤氲,山峦浮空。
年婧靠在船头的摇椅上,手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狼玄从她袖子里钻出来,跳上船头,迎着风抖了抖毛,001则趴在她肩上,两只小手揪着她的衣领,探头探脑地往前面看。
六十年没回来了,这满天的灵气让年婧感觉舒服极了!
时伯江站在船头操控飞舟,偶尔侧首看看船头那个瘫得毫无形象的人。
“岐丹阁怎么想着去岐丹阁了?”年婧偏过头,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她抬手拨开,看向时伯江。
“去岐丹阁更新下令牌。”时伯江手上掐着诀,语气平淡:“而且你本就是师承岐丹阁,总归要回去看看的。”
“撒谎。”001冲着时伯江耸耸鼻子“是因为时渊,他此时正玉渺宗守株待兔呢!”
“那怪不得了。”年婧微微点头“不过我的确也要去岐丹阁下,认老祖归宗门。”
“那就去呗,”001说完想起一件事“从岐丹阁离开后我们还要躲出去吗宿主?”
“先看看再说吧。”年婧也不太确定,主要是看时渊理智丧失完没有。
飞舟又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云海中浮现出一片连绵的山脉,山间灵雾缭绕,的确是凡界比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