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约见黄仁勋（1/2）

克里斯把原定的片场日程全部推给了副导演，带着奥斯丁和奈德丽登上了飞往帕洛阿尔托的湾流。

餐厅选在帕洛阿尔托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上，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八闽园”三个字。克里斯提前包下了整个二楼，靠窗的圆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着两副筷子和一套白瓷茶具。闽菜清淡鲜美，不像川菜那样浓烈张扬，更适合今天这场低调的会面。他特意提前查过资料，知道黄仁勋生于台南，九岁才随家人移民美国，虽然在美国生活了几十年，但骨子里对闽南味道的记忆不会消失。

黄仁勋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圆框眼镜后面是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克里斯站起身和他握手，那只手掌干燥有力，带着工程师特有的稳健力道。

“黄先生，久仰。”克里斯用的是中文，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黄仁勋明显愣了一下。他虽然是华裔，但从小在美国长大，中文只会一些简单的闽南语词汇。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年轻人，笑着用英文回道：“克里斯先生的中文说得很好。你在哪里学的？”

“在韩国留学的时候，室友有一半是中国留学生。”克里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顺手拉开椅子，“后来去中国拍过几次外景，在福建待过两个月，对闽菜一直念念不忘。今天特意找了这家闽菜馆，老板是福州人，佛跳墙和荔枝肉做得特别地道。不过最让我惊喜的是他们菜单上有蚵仔煎，帕洛阿尔托能吃到正宗的蚵仔煎可不容易。”

黄仁勋正在拉椅子的手停了一瞬，抬起头看着克里斯，眼神里的客气和审视被一丝意外取代。“你知道我是台南人？”

“知道。所以没选川菜，也没选粤菜。”克里斯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给黄仁勋倒了一杯铁观音，茶汤清亮，香气清雅，“闽南人从小就吃蚵仔煎，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味觉记忆。不管你后来吃过多少米其林，路边摊那口蚵仔煎的味道永远忘不掉。”

黄仁勋坐下来，端起茶杯闻了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副筷子，拿起来比划了两下，手势有些生疏，但比刚拿起时稳了不少。“我小时候在台南，路边到处都是卖蚵仔煎的摊子。放学回家路上花几块台币买一份，站在摊子前面趁热吃完再回家。后来到了美国就再也没吃到过那个味道。你说得没错，那个记忆确实刻在骨子里。不过筷子我已经很久没用了，在家里还是刀叉用得顺手。”

“筷子这东西，学会了就忘不掉。就像闽南话，听多了就会说。”克里斯接过话头，招手叫来服务员，用中文熟练地点了几道菜，“佛跳墙、荔枝肉、蚵仔煎，再炒一个地瓜叶。对了，你们家红蟳米糕今天有吗？”

服务员是个五十来岁的福州大姐，听到克里斯点红蟳米糕，眼睛一亮：“有有有，早上刚到的红蟳，老板亲自去码头挑的。”

“那就再加一份红蟳米糕。”克里斯合上菜单，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用中文说了句“谢谢”。他转向黄仁勋，重新切回英文，“红蟳米糕是闽南宴席上的压轴菜，台南人结婚摆酒必有这道。黄先生小时候应该吃过，印象肯定很深。”

黄仁勋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搁在桌上，目光从镜片后面直直地看过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克里斯先生，坦白说，我来之前以为这只是个例行公事的商务午餐。一个好莱坞导演买了点英伟达的股票，想请CEO吃顿饭，聊点不痛不痒的话题，然后发个合影到社交媒体。但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改变了这个看法吗？不是因为你懂芯片，不是因为你懂AI，而是因为你点了蚵仔煎和红蟳米糕。这两道菜，不是闽南人根本不会点。”

“我选餐厅从不随便。”克里斯端起茶杯。

服务员端着第一道菜上来。荔枝肉色泽红亮，酸甜的香气混合着铁观音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紧接着是地瓜叶，翠绿的叶片上点缀着细碎的蒜末，简单的家常菜却炒得油亮诱人。克里斯拿起公筷给黄仁勋夹了一块荔枝肉放在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招待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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