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2章 灭宗2（1/2）

女娲真身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天地之间的某个缝隙里渗透进来的，低沉，广阔，带着混沌初开时的回响，像是世界本身在发声：

——尔等，该死。

三个字。

绝魔分身的魔气在那一刻毫无预兆地溃散了一半，就像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裂缝从中央向四周蔓延，却来不及碎落。

然后，慕容佩儿缓缓抬起头，金色复眼向上，遥望虚空，喃喃念出一串上古真言——听不懂，却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肉身上的实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天地应声颤抖。

金光自脚下向上漫涌，蛇尾、鳞片、图腾、符文、古凤——一切都在这一刻成为了她的一部分，成为了那个正在凝聚、正在成形、正在自虚空中降临的庞然存在的一部分。

百丈。

女娲真灵法相。

不是虚影，不是轮廓。

是近乎实相的存在。

人首蛇身，发如瀑布垂至腰际，手持一颗烈焰绣球，面容安详，眼眸悲悯，周身万古金光，俯临此地，如同神只在审视一粒尘埃。

法相的巨尾落处，大地无声下沉了半寸。

这……这是……护法甲嘴唇哆嗦，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护法乙已经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神识被那股威压压迫到溃散的边缘，眼前一片金白。

绝魔分身爆发出毕生全力，魔气冲天，喝道：全力防御——

然而这并没有用,法相右手轻轻落下,绣球化作一轮烈日，万古金光如瀑倾泻，轰然砸落。

元婴级护罩，一层，两层，三层如薄纸屑般粉碎

轰!!

整片废墟在那一刻彻底震碎，地面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方圆数里的土地同时抬起，化作漫天尘烟。绝魔分身与两位护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形神俱灭，连血雾都没有留下，就这样消失在了那道铺天盖地的金光之中。

远处魔界圣殿内，正在打坐的绝魔老祖本体骤然张口，吐出一大口黑血，身形连退七步，脸色瞬间如纸惨白，分身被强制摧毁，本体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女娲……嫡系真身……他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人界怎么……怎么会有女娲真身……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张金色符箓,注入真元后向空中一抛。符箓化作一道金光,冲破殿顶,直射天际。

那是通往仙界的传讯符。

林小满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肋骨断了几根，膝盖跪在碎石上，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半边脸。但他顾不上这些。他仰头，看向空中那个百丈高的存在，以及那存在脚下悬浮着的、已经几乎不像人形的慕容佩儿。

那股威压还在。

不是绝魔分身带来的那种阴寒的窒息，而是另一种东西——古老的，浩瀚的，不可名状的重量，像是整片天空忽然压低了三丈，将这片废墟、这具渺小的肉身，连同这颗心，一并攫住。

林小满却没有后退一步。

百丈高的法相开始收拢。

它没有消散，而是在一个呼吸之间往内坍缩，如同一片汪洋被吸入一颗水滴，悉数归入慕容佩儿那具悬浮在半空的身体之中。鳞片的金光、符文的古意、古凤展开的翼羽——全部，全部都收了回去。

但那股威压没有变弱。只是换了一种形态。

慕容佩儿——或者说，此刻栖居在她身体里的那个存在——低头，将目光落在了林小满身上。

那双金色复眼里，没有慕容佩儿的柔软，没有慕容佩儿惯常的那点笑意，没有认得出他的温度。

是女娲真身在看他。

从万古之前俯视至今。

林小满抬起头，没有低下去。

长达数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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