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王桂香,汉东山区人(1/2)
#杏花村的蜜与光
后来那些篮子挂在杏花村微站的冷库墙上,每只篮子里放着一罐蜜,蜜罐旁边贴一张纸条——某期学员赠。
王桂香来交蜜时看到那些篮子,问能不能也编一只。
她说她手艺不好,但愿意学。
祁念在溯源博物馆整理档案时翻到一份很多年前的旧报纸。
报纸已经泛黄,边角有虫蛀的痕迹。
头版标题是“汉东省公安厅副厅长祁同伟涉嫌严重违纪被立案调查”。
她把报纸拿到父亲面前。
祁同伟看了一眼,说这报纸你从哪里找到的。
她说档案馆旧纸箱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张报纸发行那天,他已经在逃往边境的路上。
孙大圣腰里别着唯一一把手枪,他提着手提箱,里面装着全部证据材料。
外面下着大雨,山路被泥石流冲断了好几处。
他摔了好几跤,浑身泥泞。
那晚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
现在回头看,那条泥泞的山路不是逃亡,是开始。
祁念问开始什么。
他说开始另一种活法。
以前他活着是为了赢,现在他活着是为了还。
赵东来的溯源警务室最近又接了个案子。
不是蜂蜜造假,是有人冒充清流蜂农骗取补贴。
嫌疑人伪造溯源编码,套取了省里发放的专项扶持资金。
赵东来带人查了将近一个月,从银行流水到微信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捋清楚,最后在一间出租屋里找到那台用来伪造编码的电脑。
审讯时嫌疑人交代他以前就是做山寨蜂蜜的,后来听说清流的溯源编码能卖高价,就动起歪心思。
赵东来问他为什么不直接造假蜜,他说假蜜太容易被吃出来,以前卖假蜜挨过打。
赵东来在审讯记录里把这句话加了框。
结案后他把审讯记录复印件钉在警务室墙上,旁边贴了一张便签——“从造假蜜到盗码,不是悔改,是发现骗不过舌头。
蜜可以作假,信任不能。
能吃出来的是糖,吃不出来的才是良心。”
他对新警员说你们以后会遇到很多这样的案子,记住一点——假蜜骗舌头,假信任骗命。
这句话不用写进报告里,但你们心里要有。
培训学校结业典礼上,王桂香代表山区学员发言。
她站在台上手里没有稿子,因为她还不太会写字。
她说她叫王桂香,汉东山区人。
以前在家种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后来听说杏花村有个培训学校教人养蜂,她就来了。
她今天就要结业了,结业后回村里带乡亲们一起养蜂。
她说她嘴笨不会说话,但她记住郑师傅教过——手艺不是教的,是传的。
她会把她学到的东西一样一样传给村里人。
她最后在台上鞠了一躬。
台下学员们鼓掌,手都拍红了。
郑西坡坐在第一排,眼眶发红。
蔡成功在旁边说郑师傅你怎么了。
郑西坡说没什么,就是想起自己第一次做豆腐,也跟她差不多大。
第一次卖豆腐的时候,也跟她说了一样的话——手艺是传的。
他说他今年七十多了,还能看到有人把这句话接过去,他这辈子值了。
侯亮平被中纪委抽调去办理一个跨省大案。
走之前来了一趟杏花村。
他说这次去可能要很久。
他想在看守所提审嫌疑人时引用陈岩石的话,就问祁同伟怎么说比较合适。
祁同伟想了想,说你不要说名字,就说一位老政法工作者教过你——法律不是冷冰冰的条文,是良心。
侯亮平说行。
他又站在致敬墙前,看着陈岩石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里那双眼睛直视镜头,很亮。
他说以前他以为陈老教他的是法律,现在才知道教的是良心。
这两个词不一样——法律是工具,良心是底线。
工具谁都能用,底线不是谁都能守住。
他说陈老守住了一辈子。
祁同伟说他也是。
侯亮平说你也是。
他们三个,都是陈老的学生。
侯亮平走后,祁同伟一个人在致敬墙前站了一会儿。
墙上已经有了三张照片——陈岩石、陈海、侯亮平。
他把三张照片之间的距离重新调整了一下,让它们挨得更近。
他说陈老,您教的学生都在一条路上了。
季昌明把那句“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又写了几幅。
除了祁同伟办公室那一幅,又给培训学校写了一幅,给溯源博物馆写了一幅,给杏花村微型站点也写了一幅。
有人问他为什么写这么多遍同样的字。
他说这十几个字不是谁都能挂的。
挂这十几个字的人,得是真的建过什么东西,抱过什么东西。
同伟建过路,抱过蜂农的信任。
培训学校建过希望,抱过学员的梦想。
博物馆建过记忆,抱过很多代人的留言。
微型站点建过标准,抱过山里人的尊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