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只知道法,不知道人(1/2)
吴惠芬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她说老头子你今天话太多了,该歇了。
高育良说让我再坐一会儿。
我想看着这些杏树再坐一会儿。
侯亮平去京城之前,又到杏花村来了一趟。
这回他带了一个人——他儿子。
孩子不大,虎头虎脑的,一进培训学校就盯着蜂箱看。
蔡成功说你别靠太近,蜂会蜇人。
孩子说他不怕。
蔡成功问他为什么,他说他爸说蜜蜂蜇人是假的。
蔡成功说你爸骗你。
孩子说我爸是反贪局长,他不骗人。
蔡成功噎住了。
侯亮平在旁边听到了。
他蹲下来跟儿子说,反贪局长也会骗人,只是他尽量不骗。
儿子说那你以前骗过人吗。
侯亮平说骗过。
儿子问骗过谁。
侯亮平沉默了一会儿,说骗过一个朋友。
儿子又问为什么骗他。
侯亮平说因为怕。
孩子没再问了。
他跑去追蝴蝶,蔡成功跟在后面喊别踩花圃。
祁同伟走过来递给侯亮平一瓶水。
侯亮平接过水没喝。
他说我刚才跟我儿子说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祁同伟说听到了。
侯亮平说我不是故意让你听到的。
祁同伟说我知道。
你是说给孩子听的,不是说给我听的。
侯亮平说我怕他以后也变成我以前那样——只知道法,不知道人。
祁同伟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
他说你儿子不会变成你以前那样。
因为他有你这样的父亲。
侯亮平把水瓶放在石凳上,弯下腰系鞋带。
系了很久。
直起身时眼眶有点红。
他说这次去京城可能要待很久,陈老墓前你帮我去看看。
祁同伟说行。
侯亮平又说如果陈海有好转,打电话告诉我。
祁同伟说行。
侯亮平又说你那罐蜜我带来了,放在办公室抽屉里。
等回来再喝。
祁同伟说蜜会结晶,别放太久。
侯亮平走的时候孩子追着蝴蝶跑出了校门。
他把儿子扛在肩上,沿着碎石路往村口走。
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祁同伟站在校门口看着他们,直到影子消失在杏林深处。
郑西坡最近收了个徒弟。
不是学员,是培训学校的食堂阿姨。
阿姨天天看他做豆腐,看了好几个月。
有一天她跟郑西坡说她想试试。
郑西坡问她以前做过没有。
她说没有,但她做了大半辈子饭,知道火候。
郑西坡把围裙解下来递给她,说你试试。
阿姨接过围裙系好。
她点卤的手法不标准,但很稳。
郑西坡站在旁边看,什么都没说。
豆腐成型后他切了一小块尝了尝,放下筷子,说卤水点重了。
阿姨愣了一下,说那怎么办。
郑西坡说不用办。
重有重的好处。
嫩豆腐下锅容易碎,老豆腐经炖。
他顿了顿又说,食堂今天有白菜粉条,用老豆腐炖正好。
阿姨笑了。
她说郑师傅你真会说话。
郑西坡说不是会说话,是做豆腐做久了,知道每块豆腐都有它的用处。
蔡成功下午在操场上打磨最后一批蜂箱。
这批是给省里扶贫项目准备的。
他用砂纸把每只蜂箱的边角都磨圆,说蜂农的手粗,边角不磨圆会划手。
程度在旁边帮他搬运。
程度说你这个习惯跟以前不一样。
蔡成功说有什么不一样。
程度说你以前当老板时从来不管产品细节,只管利润。
蔡成功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我当老板时什么样。
程度说我查过你当年的案卷。
蔡成功放下砂纸。
他说程厅长,那案卷里写了我什么。
程度说写你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致人受伤。
蔡成功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说那件事他赔了很多钱,对方家属不接受道歉。
他坐牢的时候天天想这件事,想如果重来一次,他宁愿不赚钱也要把产品做好。
程度说你现在做到了。
蔡成功说晚了。
程度说不晚。
你现在做的蜂箱,每一个都磨圆了边角。
那些蜂农不会知道你是谁,但他们的手不会被划伤。
蔡成功把最后一只蜂箱搬上货车。
他说程厅长,以后别叫我蔡总了。
叫我蔡老师。
程度说好,蔡老师。
陆亦可周末来送向日葵,发现培训学校门口多了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杏花村溯源微型站点”,
她问祁同伟这是谁写的。
祁同伟说李达康。
陆亦可说李书记的字比以前好看了。
祁同伟说不是字好看,是写的内容好看。
陆亦可把向日葵插进会议室的花瓶里。
她说上次陈老墓前那束向日葵该换了。
祁同伟说我今天早上刚换过。
陆亦可说你比我早。
祁同伟说我住得近。
陆亦可说你住得再近,也比我晚认识陈老。
祁同伟说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陆亦可说陈老走的时候我在外地办案,没赶上。
后来我每年去扫墓,都带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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