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一次性付清(1/2)
兰州。
第二天上午九点。
城西一家老茶楼。
麦佳佳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马老板,五十来岁,戴一顶白帽,手腕上一串檀木珠子。
旁边是律师,皮包打开,合同摊在桌上。
马老板翻了三页。手指停在第七条。
“麦总,这个采矿权,三十年?”
“三十年。一次性付清。一千六百万。”
马老板抬头:“现金支票?”
律师从皮包里抽出一张,推过去。
马老板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又看了一眼盖章的银行。
抓起钢笔。
签字。
按手印。
签完了。马老板把笔搁下。
“麦总,这矿打八十年代初就在那儿撂着,我爹手里递到我手里。能落到识货的人手上,是它的造化。”
麦佳佳把合同收进皮包。
“马老板,周边几座小矿,您回头给我个名单。”
马老板笑了:“等着您这句话呢。”
下午两点。
矿区。
戈壁滩上一条土路,土路尽头一片山坳。
山坳里头三十多个工人连夜从邻县调过来的。柴油发电机响着,照明灯架起来。
第一台挖掘机的斗子下去。
第一斗石英砂铲上来。
乳白色,颗粒细,在灯底下闪着光。
麦佳佳站在矿口,手里捏着大哥大。
“张总,出料了。”
那头张红旗的声音。
“成色?”
“乳白。颗粒比江浙那边的细一倍。”
“全速开。明早装车。”
“铁路那边?”
“我办。”
挂了。
宁川。
军工厂办公楼。
张红旗放下电话,回头看周厂长。
“周厂长,铁路那边的关系得您出面。”
周厂长点头:“什么级别?”
“军用物资专列。从兰州皋兰站直发宁川,中间不停,不开箱,不查验。”
周厂长走到铁皮柜跟前,开锁,摸出那部红色座机。
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周厂长开口就是一句暗号。那头应了。
周厂长报了起点、终点、车皮数。
“运输代码呢?”那头问。
周厂长看了一眼张红旗。
张红旗开口:“挂煤炭。代号5872。”
周厂长复述了一遍。
那头停了三秒:“批了。明天上午挂车。”
挂电话。
周厂长把听筒搁回去。
“张同志,挂煤炭这一手,谁教您的?”
张红旗没接话。
第二天清晨。
兰州皋兰站。
二十节车皮停在专用线上。前头一台东风内燃机车。
麦佳佳穿一件军大衣,站在站台上。
工人把石英砂用麻袋装,一袋一袋往车皮里搬。麻袋外头印着“宁川煤矿专用”六个字。
外头印的字,里头装的料——两码事。
九点整。
机车汽笛拉响。
二十节车皮挂着“5872”的运输代号,慢慢爬出站台。
往东南方向开去。
南方市。
一家茶楼三楼包间。
高桥坐在窗边,手里一杯清酒。
对面是他从东京带过来的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推过来一份电报。
“高桥先生,皋兰站发车。运输代号5872。”
高桥拿起来看了一眼。
“5872?”
年轻人翻开手里一本册子:“煤炭专用。一般是西北矿区往东南火电厂的常规运输。”
高桥放下酒杯。
“什么时候到南方市?”
“不到南方市。终点是宁川。”
高桥皱了一下眉:“宁川?”
“南方市北边,邻市。一座小城。”
“什么厂子?”
年轻人翻册子:“宁川火电厂,一座三万千瓦的小电厂。”
高桥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煤炭运到火电厂,和我们没关系。”
把电报推回去:“撤了。”
年轻人收起电报。
宁川。
第三天上午。
军工厂专用线。
二十节车皮缓缓滑进厂区。
铁轨直接通到原料库门口。
田师傅带着二十个老钳工已经候在那儿。叉车四台。
车皮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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