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蹄铁寻踪(1/2)
张希安和王萱并排躺着,两人都没睡着。
窗纸外头灰白灰白的,鸡叫过一遍了。
张希安翻了个身,面朝王萱。
“萱儿。”他低声叫。
“嗯?”王萱应着,也转过来。
“睡不着。”张希安说。
“我也没睡着。”王萱说,“在想你昨晚去老槐树坡的事。”
张希安沉默了一下。
“看见点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马蹄印。”张希安道,“有几枚,蹄铁样式怪,不像咱们这儿用的。”
王萱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张希安继续道:“印子深,蹄铁是半个弯月形,边缘带锯齿。我抠了点印子里的泥闻,有腥气,混着铁锈味。”
“北边的马?”王萱问。
“像。”张希安说,“还有散在地上的货,皮子,药材,都是北地来的东西。值钱,但不算顶值钱。”
“劫匪就为这个?”
“怪就怪在这儿。”张希安说,“只拿这些,不伤人,现场还收拾过。图什么?”
王萱想了想。
“会不会是……北边来的自己人抢自己人?”她问,“做样子?”
张希安顿了一下。
“我也这么想。”他说,“劫案是幌子。真正要运走的,可能是夹带在商队里别的东西。皮子药材只是掩人耳目,或者……是约定好的‘货款’?”
王萱吸了口气。
“你是说,走私?”
“嗯。”张希安道,“北地商队夹带违禁之物入境,到了清源地界,由本地人接应,伪装成劫案把货‘劫走’。这样,商队账面上货物‘被劫’,损失不大,实际东西已经转手。干净,不留痕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有点紧。
“要是这样……牵扯就大了。”
“我知道。”张希安说。
“你打算怎么办?”王萱问,“告诉爹?”
“得告诉。”张希安说,“他是县令,案子归他管。但我不能光说,得有更多东西。”
“你要查?”
张希安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他才说:“我心里放不下。”
王萱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但张希安听见了。
“我知道你担心。”他说,“我没官身,没凭没据,查起来名不正言不顺,还容易惹祸。”
“你知道就好。”王萱说。
“可我不能当没看见。”张希安道,“这事出在清源,出在家门口。今天他们劫商队,明天会不会劫百姓?走私的东西是什么?兵器?禁药?还是北狄的细作情报?”
他顿了顿。
“萱儿,我当过捕快,也当过官。有些事,看见了,就没办法扭头走开。”
王萱没说话。
张希安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王萱才开口,声音低低的。
“你想查,就去查吧。”
张希安一愣。
“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王萱继续说,“第一,小心再小心。第二,有事多和爹商量,他是县令,能给你挡一些。第三……”
她停了一下。
“第三,别逞强。觉得不对,立刻抽身。咱们现在,就想过安生日子。”
张希安心里一暖。
他伸出手,握住王萱的手。
“我答应你。”他说。
王萱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躺了一会儿。
天光又亮了些,能看见帐子顶的轮廓了。
张希安坐起身。
“我起来。”他说,“今天事多。”
王萱也坐起来。
“我去叫雪梅。”她说。
“嗯。”
王萱穿上外衫,出了正屋。
张希安穿好衣服,束了头发,走到外间。
黄雪梅已经在了,正在收拾桌子。
看见张希安出来,她停下手。
“老爷。”
“雪梅,坐。”张希安在桌边坐下。
黄雪梅走过来,没坐,站着。
“你也坐。”张希安说。
黄雪梅这才在对面坐下。
王萱也过来了,挨着张希安坐下。
张希安看了看两人,开口。
“昨晚我去老槐树坡,看见点东西。”
他把蹄铁印痕和货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连同刚才和王萱分析的走私猜测。
黄雪梅安静听着,眼睛看着张希安。
等他说完,她才问:“老爷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张希安说,“第一,这几天你留意街面上的动静,特别是关于北地商队、马匹、铁匠铺的闲话。第二,家里照常,别让人看出异常。”
“明白。”黄雪梅点头。
“萱儿。”张希安转向王萱,“我今天要去趟县衙,找岳父。你……陪我一起去?”
王萱看着他,点点头。
“好。”
早膳简单用了些,张希安和王萱便出门往县衙去。
清源县衙还是老样子,黑漆大门,石狮子缺个耳朵。
门房认识王萱,赶紧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王飞就迎出来了。
“萱儿,希安,怎么这么早过来?”王飞笑着问,眼睛在两人脸上扫了扫,“有事?”
“爹,进去说。”王萱道。
“好,好,书房说话。”
三人进了书房,王飞让下人上茶,然后关上门。
“说吧,什么事?”王飞坐下,看着张希安。
张希安没绕弯子。
“岳父,前几日您说的北地商队劫案,我昨晚去老槐树坡看了。”
王飞眉头一挑。
“你去看了?”
“嗯。”张希安点头,“现场有蹊跷。”
他把蹄铁印痕和货物情况又说了一遍,最后提到走私的猜测。
王飞听着,脸色渐渐严肃。
等张希安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推测……有道理。”王飞缓缓道,“这几桩案子,县里也查过,没头绪。劫匪来去如风,不留痕迹,确实不像寻常土匪。”
“岳父,我想请您帮个忙。”张希安说。
“什么忙?”
“查阅近年北地商队入关的通关文牒。”张希安道,“看看这些商队登记的货物,和案发时散落的是否对得上。另外,留意有没有同一支商队频繁往来,或者登记的货物量有明显异常的。”
王飞看着张希安,眼神复杂。
“希安,你现在……已无官身。”他慢慢说,“查这些,名不正言不顺。若让人知道,恐生事端。”
“我知道。”张希安说,“我不出面,只请岳父私下查阅。若有疑点,岳父再以县令身份去查,顺理成章。”
王飞没说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王萱开口:“爹,希安也是为清源着想。若真有走私勾结,祸害的是本地百姓。”
王飞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叹了口气。
“文牒可以查。”他说,“但我需要个由头。这样,我就说近来劫案频发,需加强商队盘查,重新核验过往文牒备案。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多谢岳父。”张希安拱手。
“你先别谢。”王飞摆摆手,“查文牒需要时间,至少两三日。这期间,你莫要轻举妄动。”
“我明白。”张希安道,“我另有一条线要跟。”
“什么线?”
“蹄铁。”张希安说,“那样式特殊的蹄铁,清源县内,必有铁匠铺能打。我今天就去马市转转。”
王飞想了想,点头。
“马市鱼龙混杂,你小心些。”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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