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喜剧人节目录制。(2/2)
桌子中间那个人又敲了敲桌面,这回敲得有点使劲。
“同志们,同志们。咱们能不能先定下来吃啥,再研究牙的颜色?”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开口——
“红烧肉。”
“锅包肉。”
“溜肉段。”
“白肉血肠。”
“炖肘子。”
七个人说了五种菜,互相瞪着对方。
中间那个人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那就——一样来一盘。”
围巾男第一个举手:“那得多少钱?”
中间那个人掰着手指头算:“红烧肉、锅包肉、溜肉段、白肉血肠、炖肘子——五个菜,七个人吃,人均摊下来也不多。”
“关键是,”穿棉袄的慢悠悠地说,“食堂有没有这些东西。”
全场又沉默了。
三秒钟后,中山装开口:“食堂有啥来着?”
“昨天有土豆。”有人说。
“前天也有土豆。”另一个人补充。
“大前天——”围巾男想了想,“也是土豆。”
中间那个人拍了一下桌子:“那不研究吃啥了,直接研究——咋能让食堂不做土豆。”
“你有办法?”
“我有。我去找食堂大师傅谈。”
“你拿啥谈?”
“拿嘴谈。”
“上回你也说拿嘴谈,结果大师傅给你上了一礼拜土豆炖豆角。”
“那不是谈成了嘛,”中间那个人理直气壮,“从土豆变成了土豆炖豆角,这不是进步是啥?”
一桌子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穿棉袄的把双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撑在桌上,身子往前探:“我问你个事儿。”
“你问。”
“大师傅是不是你亲姐夫?”
“……不是。”
“那他为啥听你的?”
“因为,”中间那个人顿了一下,“我上回跟他说,再整天做土豆,我就把食堂的土豆全搬到他屋去,堆他床头上,让他天天搂着土豆睡。”
满桌人愣了一秒。
然后笑炸了。
“那大师傅咋说的?”
“大师傅说——你搬一个试试。”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搬。”
“为啥?”
“因为他是我亲姐夫。”
一桌子人笑得东倒西歪。
穿棉袄的拍着桌子:“我就说嘛,不是亲姐夫能惯着你?”
“那可不,给他的土豆都比我多”
“都是一样多”
“我信了。”
“……爱信不爱。”
话音落地,门开了。
一个人端着个大托盘走进来,围裙上沾着面粉,脸圆乎乎的,下巴上有一颗痦子。
全桌人齐齐转头。
大师傅把托盘往桌上一搁,看着众人,声音粗声粗气的:“喊啥喊,隔着二里地就听见你们吵吵了。排戏就排戏嘛,专业一点嘛。”
一桌子人齐齐噎了一下。
中间那个赶紧坐直了:“我们就是在排戏。”
“排戏就好好排,”大师傅把围裙一扯,“我怎么听你们说吐槽我做土豆了?”
“排着那……”
大师傅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拍得不好的就别吃饭了。让我看看你们的活怎么啊。”
七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
穿棉袄的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表演一个被门夹了脚的人。表情痛苦,原地转圈,嘴里“嘶哈嘶哈”的,转了三圈以后忽然不疼了,面无表情地坐下了。
中山装接着来,演一个打喷嚏打了一半打不出来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僵在那里,足足撑了十秒钟,最后“啊切”一声。
一个接一个,奇形怪状,五花八门。
最后一个演完,大师傅沉默了三秒钟。
“……你们这都是演的啥玩意儿?”
中间那个叹了口气,把搪瓷缸子端起来,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姐夫,”他说,“团队之前解散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前阵子接到个电话,说有个节目叫《我是喜剧人》,让重组了来比赛。我们就寻思——好歹再试一回嘛。”
大师傅没说话。
“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中间那个人笑了一下,“就是我们准备拿去比赛的玩意儿。您给评评,能行吗?”
大师傅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没回头,声音还是那个粗声粗气的声音:“排骨在锅里炖着呢。演完了,过来吃。”
门关上了。
七个人看着那扇门,没人说话。
围巾男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认认真真地叠好,放在桌上。
“得好好演,”他说,“不能对不起姐夫那锅排骨。”
穿棉袄的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又放下了:“也不能对不起给我们投票的观众啊。”
话音刚落,门那头传来大师傅的声音:
“我给你们订回家的车票。吃完早点回家,别上节目丢人去。”
众人沉默了。
中间那个人慢慢站起来,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
“他是我亲姐夫,”他说,“我也要干他。”
旁边几个人赶紧伸手拦着,有人拽袖子,有人搂腰,
“别别别,亲姐夫动不得——”
“姐夫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姐夫的担心是对的。他怕我们对不起观众的期待,让人家失望。”
所有人都安静了。
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来。
他们以前节目的画面。
一个节目接一个节目闪过去。
屏幕定格在最后一帧。
七个人站成一排,面朝观众。
中间那个人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下。
第二只手搭上去。
第三只。
第四只。
七只手叠在一起。
“加油。”
大幕缓缓落下。
白夜从侧幕走出来,手里多了个手机,朝台下晃了晃。
“感谢爱笑团队。”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现场的观众朋友,拿出手机,打开某宝,找到你们的投票页面。根据你们自己的观感——五个选项想选哪个选哪个,不想投也可以不投。完全自愿,绝不强求。当然,不投的话,回家别后悔。”
台下有人低头开始戳手机。
白夜站在台上等着,脚底下轻轻打着拍子,嘴里没出声,看口型像是在数数。
过了大概两分钟。
“好——五四三二一。”他把手往下一压,“时间到。”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台下,表情带着点儿坏笑:“投票了嘛?没弃票吧?”
台下稀稀拉拉地回应:“投了——”
白夜皱了皱眉,把手拢在耳朵边上,跟个耳背的老头似的:“啥?我听不见。”
这回声音齐了,也大了:“投了!”
“没弃票?”
“没有——”
白夜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放下来,冲着观众笑了:“行,你们比我自觉。我上网买东西,经常放到购物车里就不管了,过期了都没付款。”
台下有人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卡,翻过一页,又抬眼。
“好,说到购物,可以去某猫去购物,官方正品旗舰店。感谢某宝这么有眼光赞助我们节目。”
台下有人起哄,有人吁了一声。
白夜接着往下说:“接下来出场的这个——”
说到一半,他发现台下观众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白夜停下来,歪了歪头:“你们是不是想问——怎么没有采访环节?”
底下有人喊:“对!”
白夜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会采访,各位。”他摊开手,一脸无辜,“是时长不够。”
他掰着手指头跟观众算账:“每期节目时长一百分钟。每组表演十五分钟左右,你们算算,六组下来,九十分钟就没了。我刚才说的很多话,播出的时候也是要被剪辑掉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然我能不采访宋担担老师对节目的看法吗?”
台下笑成一片。
白夜侧过身,朝第一排的宋担担看了一眼。
把目光收回来,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别耽误时间了。下一位——我的熟人。”
话音还没落,台下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小岳岳——”
白夜笑着点了点头
“对,欢迎德芸社团队。”
说完名字,台下就已经炸开了。说明很多人是《了挑》粉丝。
白夜侧身退到侧幕,把舞台让出来。
大幕缓缓拉开。
经典的一张桌子两个话筒。两人上台还没说话
台下有喊了一声:“小岳岳——”
小岳岳朝观众看了一眼,笑眯眯:“是我,是我”
……
节目一场接着一场。
开心麻瓜上来演了一个关于外卖小哥的误会,结构工整,包袱一个接一个,台下笑得前仰后合。
青屈社走的是传统路子,一捧一逗,慢悠悠地磨,玩的是文字梗。
瓦寨文化另辟蹊径,有点无厘头的感觉。
最后压轴的是东北民间艺术团。
白夜站在侧幕,看观众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
白夜看不到票数,但看那股子热闹劲儿,就知道结果了。
最后一组演完。
白夜走到舞台中央,朝台下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参与节目的录制,”他直起身,又转向正前方的摄像机,“感谢电视机前的各位观众——”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歪了歪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不对,你们还要看排名啊。”
“对”
白夜手一摊手:“那……等着看电视吧。”
全场哄堂大笑。
白夜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突然像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摄像机,表情从轻松切换成一本正经。
“对了,我差点忘了说——我是代班主持人。”
他顿了顿,语速快了起来:“这节目的官方主持人,是马冬马老师。他为什么没来呢?是因为他割了眼袋——”
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白夜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嘴唇还保持着那个字的形状,然后像被烫了一样,抬手捂住了嘴。
晚了。
台下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笑声从零星变成一片,又从一片变成哄堂。
白夜的手还捂在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那眼神分明在说:完了,说秃噜了。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拽回来:“那个……我的意思是,马老师他……他有事。”
声音发虚,底气明显不足。
台下有人喊:“我们知道”
白夜假装没听见,侧过身去,朝着侧幕的方向自言自语:“我怎么把真话说出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前排观众听见。又是一阵笑。
他转回来,深吸一口气,硬撑着往下讲:
“总之,马老师他——有事。可能下次就是他来主持了。”
大幕落下。观众退场。
白夜看了看时间才一点,观众还可以吃个午饭。
录制还在继续,还有淘汰环节,不过这部分就是吴心主持的部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