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火凤现世(2/2)
它的身躯比之前任何一位都要高大,通体燃烧着近乎白色的炽焰,光是站在那里,便让整片广场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它周围的数位副将,各个都有方才被消灭的那位主将的实力——结丹初期,气息浑厚。而率领的小兵,也纷纷都是筑基修为,不再是之前那些可以轻易碾压的低等凡火。
杨板凳此刻将二女护在身后,面色冷峻地看向那尊元婴首领,一言不发。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老头,”他在心里问道,声音干涩得像含着砂石,“这次看来……是真玩完了。这怕是……打不过了吧。”
“玩完了是真的,打不过也是真的。”杨云天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了方才战斗时的冷冽,反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之后的、讽刺般的笑意,“但眼前这人——依旧不是那最终的主谋。”
他冷笑一声:“呵……好的很啊。老夫算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究竟是谁了。”
这次,自己算是失算了。若是自己本体在此,这些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化神之下,皆为蝼蚁。可惜,自己此刻只是一缕神念,力量有限。方才那几场战斗,已经是自己的全力了。以一缕神念战胜一位元婴战力的火人,杨云天自问——还是做不到。
“背后……还有人?”杨板凳此刻对那对方的身份,显然比自己的命运更加好奇。反正都是死,死个明白总比稀里糊涂地强。
“你也是一位当皇帝的人。”杨云天反问,“这些异火化作将领模样,但也是‘将领’。那么,将领既然有主——他效忠于谁?”
杨板凳如被点醒:“火焰……皇帝?”
“那这秘境当中,还有谁能被叫做‘火焰皇帝’?”
杨板凳沉默了。他想起杨云天之前说过的话——混沌初焰,万火之祖,万火之王。
“真是那两种异火中的一位么?”他苦笑一声,“这等实力……怪不得您老先前说过,没有元婴后期修为,根本收服不了那物。唉。”
“它不知为何布下此局,困你于此。”杨云天沉声道,“但想要你的性命——却也得问问老夫同意不同意。咱打是打不过,但老夫拼着这缕神念不要了,也能将你三人送出秘境。”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所以,莫慌。”
“老头……”杨板凳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什么意思?”
“哈哈——”杨云天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悲壮,没有不舍,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洒脱,“老夫的意思是——你出去后,好好生活,好好照顾你的爹娘、你的百姓。老夫就不打算出去了——准备会会对方。”
杨板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一刻——
一声嘹亮的凤鸣,从那峡谷深处传来。
那声音清越而高亢,穿透了峡谷的重重白雾,穿透了滚滚的岩浆热浪,在峡谷之间回荡不息。它不是焰宁那只火凤的无声之鸣——这是一声真正的、有血有肉的凤鸣,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力量,让在场的所有火焰都为之一颤。
紧接着,虚空中突然伸出一只凤爪。
那凤爪巨大而凌厉,爪尖如钩,覆着赭红色的鳞片,边缘透着一层冷冽的银白——如同淬过火的铁。它出现的毫无征兆,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直接探入了这片空间。
更奇怪的是——那凤爪抓向的目标,并非杨云天三人,而是那队新来的军士。
元婴火人将领如临大敌,面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它想动,想逃,想反击——可它的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无法移动丝毫。
凤爪落下。
一爪之下,那将近二十多尊火人——包括元婴将领、数位结丹副将、以及所有筑基兵卒——纷纷被碾成齑粉。无声无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一团团零散的火焰,在虚空中漂浮、挣扎、回归平静。
一爪之后,只剩下二十多道异火火苗,孤零零地漂浮在那处,如同风中残烛。
随即,这些火苗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凤喙一口吞下。
那凤喙短而厚,边缘锋利如刃,呈深沉的赭红色——比它身上的羽毛更深、更浓。它张开嘴的瞬间,仿佛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
然后,杨云天终于见到了这只火凤的全貌。
它从头到尾约莫丈许,翼展却比身形更长,即使此刻收拢着翅膀,也能看出那对翅膀打开时的惊人宽度。它的羽毛并非常见的赤红,而是一种深沉的赭红,沉稳而厚重,像是被岁月浸染过的老铜;羽毛的边缘却透出一层冷冽的银白,在火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没有羽冠。只有一根极细的翎羽,从眉心向后延伸,笔直如剑,颜色比周身的羽毛更深,近乎墨黑。那根翎羽的尖端微微上翘,像一道未写完的笔锋,带着几分凌厉,几分孤傲。
它的脖颈不长,甚至有点粗,线条硬朗,不似寻常鸟类那般纤细优雅,反而透着一种力量感。它的喙短而厚,边缘锋利如刃,像一把天生的短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
深琥珀色的眼眸,瞳孔竖直如刀锋。那双眼没有凤凰一族常见的温和与慈悲,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切的冷峻。
不怒自威。
杨云天突然愣住了。
他太了解这个种族了——他认识凤皇,认识凤知因,认识无数凤凰一族的族人。但他之前见过的所有这一族,都不是“凤”,而是“凰”。
凤皇,是一只“凰”。
焰宁召唤出的那只火凤,也是一只“凰”。
但眼前这只——它是一只真正的“凤”。
一只火凤。
杨云天盯着那双深琥珀色的竖瞳,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峡谷深处,凤鸣的余音还在岩壁之间回荡。
而那只火凤,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双刀锋般的竖瞳,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不是“每一个人”。
它在看——杨板凳。
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在看杨板凳识海深处,那缕属于杨云天的神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