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无名恩师，化凡悟道（2/2）

他依旧在这不灵之地内——只不过，他不再关注“杨板凳”了。

他不再去看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有着相同面容的少年，不再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只是偶尔会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属于“另一端人生”的气息还在，平稳地、坚定地活着。

他突然有些迷茫。

不光是因为无源之火的消散而导致的未来迷茫——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这一趟旅程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原以为，是通过杨板凳知晓无源之火的下落，若是能将其直接收服自然最好；就算不行，之后自己也可亲自前往收取。可如今，竟然成了这样一个结果——无源之火消散，前路断绝。

那么，“杨板凳”对自己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杨云天不甚明白。

关于化神，他之前跟王也说过——要寻找一地的“信仰”之力，让这片土地承认你，让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认同你。有了这股信仰之力，则是进阶化神的必备条件。所以他才要求王也坚定地走上了统一秦域的皇帝之路。

这点没错。

但杨云天通过进入元婴后期后的心得体悟，与自己的切身经历，他发现自己只说对了一半。

还有另一半——则是那颗“化凡”的心。

那种想要当个凡人、入世的凡尘之心，从他进阶元婴后期前后，便突然地出现。杨云天通过这些年不断体悟此地凡人，这才明白了做这些事情的原因何在。

想要化神——脱离“凡性”，具有“神格”——那么首先便是拥有“凡性”，如同“舍得”二字，如何能“舍”，自然是先“得”。

修仙之路，本身便是一条越来越脱离凡人的道路。而想要成为神，便要知晓神到底是什么。但不成为神，怎么知晓神为何物？那最好的办法，便是知道何为“凡”。

越是知晓“凡”，成为“凡”，才能在最后知晓“神”，脱离“凡”。

想想王也与封之微二人。这两人都是食用了启灵寿桃的存在，寿元不算突破的桎梏——但王也最终成功突破了化神，而封之微始终卡在了元婴后期。

除了王也真的打下了偌大的江山、有了秦域给他提供的信仰之力之外，另一半原因便是——王也常年混迹于凡俗街头，以一个破落乞丐的身份游历人间，在泥泞与烟火中品尝着“凡”的味道。

而封之微，却始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卦天宗太上长老，从未真正放下过身段，从未真正走入凡尘。

所以对于眼下的杨云天来说，化神的两个条件——一个目前已然看不到前路（无源之火消散），但另一个——“化凡”，自己却依旧可以继续。

虽然前路看似已断，但杨云天没有放弃希望。他相信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人生——但当机遇再次出现，若因为化凡不完全而导致失败，那岂不是自掘坟墓？

所以，杨云天不再特别关注杨板凳了。

他不再将他视为“另一段人生”，不再将他视为“自己”的投影。他只当他是这片不灵之地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与这方土地上的其他凡人一样，过完自己那一生就好。

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彻底地去体验不灵之地内每一个存在那短暂却精彩的一生——用这种方式，体会“凡”究竟是什么。

所以，杨板凳会感觉到那双“监视自己的眼睛”消失了。其实那并不是监视——那只是一个迷茫的旅人，在寻找自己的路时，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那个“相似的身影”。

与此同时，杨云天也会分出小半的精力，去研究那并封的“悖行”规则，究竟是什么。

传送最后被输入的那一道规则，就是“悖行”。

当时，杨云天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反正无源之火已死，自己未来无望，杨板凳是生是死对自己意义不大了，所以自己试试？反正也算是一种规则。

又或者，是在那一刻，自己突然就觉得“一定可以”——这种无端的信任来得莫名其妙，但自己觉得一定有效。至于为何有效，自己却说不清楚。

但他尝试之后，却发现——果然有效。

眼下，他仍旧没有彻底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因为这股“悖行”的规则加入，导致两种规则突然没有了冲突。秘境规则与自己所构建的不完整的规则，不再是“强压制弱”，而是“强弱可以同时存在”。

就像当年与并封战斗时出现的那些情况一样——前与后可以同时存在，“随机”与“必然”也可以同时存在。而这秘境规则与自己的规则，不再只能存在唯一，所以自己构建的阵法，不受对方规则的影响。

这是一种超越了“对抗”的“共存”。

是“二”而不是“一”，是“和”而不是“战”。

杨云天隐约觉得，这或许是一条比他之前所走的路更高级的道路——但他还需要时间，去慢慢领悟。

于是乎——

杨云天这边，继续按部就班地体验各种人生，领悟这悖行力量的逻辑究竟是什么。

而杨板凳那边，在从秘境回来之后，终于准备要开启他一统天下的宏愿了。他心中铭记着老头最后那仿佛遗愿一般的耳语——对自己的父母好一点，对天下百姓好一点。

他知道，那不是一个老人的临终嘱托。

那是一个他永远无法报答的恩情，留给他的、最后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