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楚瑾孟筱竹32（2/2）

照片里的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笑着，嘴角那个弧度跟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把供桌上的菊花整理了一下，把被风吹歪的花瓶扶正，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那张写着“我等你”的、被摸得起毛边的、折痕都快磨断了的纸条，压在花瓶底下。

“我等到了。”她看着照片里的人，嘴角弯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擦，“您也等到了。您等到了楚瑾来叫您那声爷爷，等到了我哥回来，等到了小太爷爷来看您。您都等到了。”

她弯下腰，在照片上轻轻亲了一下。

玻璃相框是凉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冰了一下，但她的心是热的。

楚瑾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下腰亲吻那张照片，看着她把纸条压在花瓶底下，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供桌上。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打扰她，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窗外的天快黑了，最后一抹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灵堂里，落在那个黑白相框上，落在孟老爷子年轻时的笑容上，金灿灿的，暖洋洋的。

王惊蛰在椅子上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道夕阳，看着阳光落在老战友的照片上，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没有人听见。

他伸出手，把拐杖拿过来，撑着站起来。

楚瑾赶紧走过去扶他。

“小太爷爷，您再坐一会儿吧，不急。”

王惊蛰摇了摇头，站直了身体——尽量直了，背还是驼的，但他的头抬着，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穿过灵堂的门，看向院子外面那条长长的巷子。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王惊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昭华，我走了，你在那边好好的。”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还是笑着的。

葬礼之后的日子，像一条大河过了三峡，忽然就平缓下来了。

孟筱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去上班的时候，办公桌上堆了一摞待译的文件。

周老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一摞文件最上面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慢慢来，不急。”

孟筱竹看着那张纸条，在工位前坐了很久，然后翻开文件夹，开始工作。

她没有时间一直哭。日子不等人。

楚瑾在葬礼后第三天回的南方。

走的时候孟筱竹送他到火车站，两个人在候车室里坐着，谁也没说话。

检票的时候楚瑾站起来，把大衣扣子扣好，拎起包，低头看了她一眼。

“下半年我就回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嗯。”孟筱竹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好好的。”

“嗯。”

楚瑾看了她两秒，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