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顾鸣来了(2/2)
“嗯,”肖自在道,“就是这样,走了,挺好。”
林语点头,“挺好。”
两个字,很实,就这样。
那件在走了一步,各处都走了,黑龙王说是同一件在,一起走的,不是只这里。冯原那里,松林,西边的河,都走了,是同一件事,一起。
往后感应到那件在的人,感应到的会更深,不是今天就显,是慢慢来,往后一段时间会看出来。
夜里,那件在在院子里,厚实,比走这一步之前,又实了一点,在那里,一直在。
那件在走了一步之后,肖自在想到了观。
沈潜说过要去找她,把走进去的那些告诉她,让她记录。黑龙王感应,沈潜做了,去找了观,说了,观记录了,这件事已经做了。
观这些年走了很多地方,遇见了走到那个地方的人,都记录着,这件事一直在做。
肖自在传了信给观,问她在哪里。
回信来得快,几个字:在东境,遇见了一个人,这人身上有什么,老身在这里,等你来。
“黑龙王,那个人是什么人?”
“老夫感应,极久以前和那件在有关的人。不是这些年的,是极久以前,老夫感应不到具体多久,就是极久。”
极久以前。
肖自在和林语当天就收拾了出发,往东境走。
走了四天,到了清水镇。
镇不大,几条街,溪在镇边上,清,能看见底,流水声细,不急。
观和那个人坐在溪边。
观肖自在认得,那个走了很多年路的老太太,白发,精神好,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袱,是她这些年的记录册子。
另一个人,四十多岁,衣裳旧,坐在溪边往水里看着。
肖自在感应了一下,停住了。
不是危险,是感应到了一件极不寻常的东西。那个人身上,那件在极深,比楚白深,比谢尘深,是这些日子感应过的人里最深的一个。
“黑龙王。”
“老夫感应到了,”黑龙王道,声音慎重了一些。“这个人,那件在在他身上,极深,是真实的。他走进去过,出来,又进去,出来,不止一次,每次出来,那件在就更深了,积到了现在这个程度。”
走进去出来不止一次,每次更深一点。肖自在把这个压在心里,走过去,在观旁边坐下。
“来了,”观道,“快,老身以为要五六天。”
“走得快。”肖自在往那个人看了一眼,“你遇见他的,说说。”
“老身在这里喝茶,他坐到旁边,老身感应了一下,感应到了,就坐着没走,传信等你来。他也没走,就坐着。”观停了一下,“老身这些年遇见过很多走到那个地方的人,他是最深的一个。”
那个人这时候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停了一下,移开,继续看溪。他知道肖自在来了,感应到了,就是看了一眼,没有别的反应。
“你叫什么?”肖自在问。
那个人想了一下,像是想自己叫什么这件事需要一点时间,“陆沉。”声音沙,沉,不是嗓子涩,就是这种声音,沉在里面。
“走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老夫从记事起就在走,记事之前走了多少,不知道。”
“记事之前就开始了。”
“嗯。”
黑龙王说:陆沉第一次走进去,比东北松林那块石板上刻下那件感受的时间还要久。那块石板,黑龙王当时感应就已经是极久以前了,陆沉比那还早。
小平安走到陆沉旁边,在他脚边坐下,往他脸上看了一看,然后转开,往溪里看着。感应了,确认了,就坐那儿了。
陆沉往小平安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什么极轻微的东西动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溪边,傍晚,光变成橙色,映在水里流走了,又来了新的。
肖自在问陆沉,这些年走进去出来,感应到的那件在,怎么说。
陆沉沉默了很长时间。不是不说,是从极深处往外带东西,需要时间。
“在。”
就一个字。
“进去,在。出来,也在。走了极久,就是这一个字。”
观拿出一本册子,写了几个字,收好,没说什么,记下来了。
这一个字,从陆沉嘴里说出来,和别人说不一样。他走了极久,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次,积到了这些日子感应过的人里最深的程度,说出来这个字,压在那里,极重,极实。
黑龙王说:是真实的。他走了极久,感应到的就是这一个字,不是说说,是真的。
林语在旁边轻声说,“那件在一直在,他走进去出来,走进去出来,那件在不变,他自己越来越深。”
“嗯,”观道,“老身这些年遇见了很多走到那个地方的人,没有他这么深的。”
夜里,在清水镇客栈住下,吃了饭。
陆沉吃得少,喝了碗粥,放下了,不解释,就是不多吃。
饭后,观把包袱放在桌上,往肖自在这边推,“你看看,老身这些年记录的,都在里面,你看看。”
肖自在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册子,十七本,字密,工整,写了很多年的字,有力。
他翻开第一本,看了一页,记的是一个叫明远的人,走的什么路,走到了什么地方,感应到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在,不多不少,就是记下来了,在那里。
这些册子,把走到那个地方的人留下的那些,都收着,在那里,一直在。
翻了几页,肖自在合上,推回去,“你做的是对的事。”
观把册子收回包袱,“老身知道,老身走了这么多年,就做这一件事,做下去就是了。”
做下去就是了,这句话极简,但极实,做了这么多年,还在做,就这样。
窗外,溪在不远处,听不见,但在那里,流着。
次日早上,观把那包册子全搬出来,摆在桌上,一共十七本。
肖自在坐在对面,林语在旁边,陆沉在窗边坐着往外看,溪还在,流着。
“老身这些年记录着,发现了一件事,”观道,“想说出来,你感应感应,对不对。”
“说。”
观翻开一本册子,推过来。肖自在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走剑路的人,记了他感应到那件在是什么样的。旁边有观加的一行小字:与走往里放的路的那个人所说,是同一件。
“老身记录着记录着,把各种路子走到那个地方的人,对比了,”观道,“各人说不清楚,但老身感应,说的是同一件,不是差不多,是同一件。不管走的什么路,到了那里,是同一件,这件事老身感应得越来越清楚。”
“嗯,这个是真实的,”肖自在道,“黑龙王也感应过,各种路子走到那里,是同一件在。”
“老身知道你知道,”观道,“但老身想说的,不是这一件,老身发现的,是另一件。”
她翻出另一本册子,推过来。这本记的是一个往里看的人,旁边的小字写的是:看似不同,深处相接,到了极深处,两人说的,开始有重叠。
“老身发现,走不同路的人,到了那个地方,说出来的,乍看不一样,但到了极深处,开始有重叠。重叠的地方越来越多,越走越深,重叠越多。老身感应,走到最深,会全部重叠,是同一件,不只是到了同一件在,说出来的,走法,感受,都会重叠。”
肖自在把这个压在心里,感受着。
走到最深,说出来的,走法,感受,都会重叠。
黑龙王在心里说:观说的是真实的。走不同路,到了极深处,说出来的开始重叠,老夫感应,越深重叠越多,走到最深,是同一件,是真实的。观记录了这么多年,感应到了这件事,是真实的。
“嗯,”肖自在道,“你感应对了。”
陆沉在窗边听完,没有转过来,过了一会儿,“老夫感应,观说的,在老夫这里,是真实的。”
“你感应到了。”
“嗯。老夫走了极久,走进去,出来,一次次。走到极深处,那件在,不分路子,就是在。观说的,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