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大结局(1/1)
李承乾走上前来,轻声道:“范闲,人已经死了,你再恨再怨,也……”他顿住了,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他也曾恨过自己的母亲——那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女人,可如今听闻她自缢的消息时,心里仍像被挖空了一块。
范闲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承乾,你知道我母亲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她被关在太平别院,身边连一个可以求救的人都没有。她那么聪明一个人,最后却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而皇后呢?她至少还有一根绳子,至少还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
大皇子沉默良久,拍了拍范闲的肩膀:“有些债,不是非要亲手讨回来才算还的。她已经死了,可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范闲猛地转身,盯着大皇子:“那你说,我母亲的血债,谁来还?皇帝吗?”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摇头,“我在说什么糊涂话。”
三人无言,各自想着心事。远处传来更鼓声,沉闷地敲了三下。
与此同时,宫中御书房灯火通明。庆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今日所有被娘家逼死的后宫女子名单。陈萍萍垂手立于一侧,不说话。
半晌,庆帝开口,声音无波无澜:“丞相动作倒快。”
陈萍萍淡淡道:“陛下默许的。”
庆帝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认为朕该拦?”
“臣不敢。”陈萍萍顿了顿,“只是臣在想,若有一日臣也成了碍事之人,陛下是否也会……”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庆帝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那名单上,“这些女人,活着时替家族争宠夺权,死了便成了家族的‘忠烈’。朕成全他们,有何不可?”
陈萍萍再不作声,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知道,陛下口中虽然说得轻巧,但心里未必真如表面那般平静。毕竟,那些女人中,有一个曾为他生下长子,有一个曾在他病榻前衣不解带地伺候了三天三夜。可帝王之心,从来容不下太多柔软。
翌日清晨,大皇子将母亲接到了自己府上。宁才人一路上忐忑不安,拉着儿子的手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何突然接我出宫?”大皇子笑着摇头:“儿子想母亲了,想接您来住些时日。”宁才人半信半疑,但见儿子神色如常,便也不再追问。
可当马车经过长街时,她无意间掀开车帘,望见一户人家的门口挂着白幡,依稀听见路人议论:“听说了吗?丞相府的……那位……”她猛然缩回手,脸色煞白。大皇子赶紧握住母亲的手:“母亲莫听那些闲话。”
宁才人盯着儿子的眼睛,良久,轻轻道:“你莫瞒我,是不是宫里出了事?”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不是……那些姐妹都不在了?”
大皇子说不出话来。宁才人见状,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泪无声滑落。
范闲在城外立了一座新坟,墓碑上未刻一字。他对着那空坟坐了整整一日,直到黄昏时分,监察院的人来报:五竹在江南出现。
范闲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眼中那团迷惘渐渐散去。他想起母亲当年留下的那句话——“这世上的公道,从来不是等来的。”
他翻身上马,朝着江南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去了。
李承乾站在城楼上目送他远去,身旁的谋士低声问:“殿下,范公子此去,怕是……”李承乾摆摆手,轻声道:“让他去吧。这世道,总要有人去做那些看起来不可能的事。”
城内,又传来丧钟之声,不知是谁家的女子,终究没能熬过这个漫长的冬天。
而皇宫深处,庆帝独自一人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万家灯火。陈萍萍在他身后不远处,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叶轻眉,你赢了。这个世道,终究还是被你种下的种子,一点一点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