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传说(1/2)
“怎么越走越冷啊。”
小遥抱着手臂,缩着脖子,口中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她身上还穿着在秋叶镇买的薄外套,根本顶不住这股从前方不断灌进来的寒意。
“我们应该快走出这里了。”路鸣驻足,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拉开背包拉链,把手伸进去翻了翻,掏出两件压缩过的御寒服,自己套上一件,另一件扔给小遥,“给,把这个穿上。再往前走应该就是冰原了,温度还会更低。”
小遥接过衣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才露出手指。路鸣瞅了她一眼,觉得这姑娘现在活像一只被塞进麻袋里的走路草。
“笑什么笑。”小遥瞪他。
“我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面瘫,天生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个多小时。洞壁上的荧光矿石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从前方透进来的白光。脚下的岩石越来越干燥,瀑布的水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又走了一小段,前方出现了明显的亮光,像有人在山体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出洞口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是凛冽的寒风。
路鸣眯起眼睛。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冰雪森林。高大的针叶树披着厚厚的雪盖,树枝被压弯成弧形,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簌簌落下。天空是浅灰色的,像是被人盖了一层厚棉絮,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层的缝隙。脚下是硬邦邦的冻土和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小遥搓着手从洞里走出来,被冷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塞了一块冰进领口。
“有没有搞错?明明山那头还是夏天,这头和冬天一样。”她一边搓手一边吐槽,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这什么破山,一面夏天一面冬天,也太离谱了。”
“这叫垂直气候带,跟海拔有关系。”路鸣随口科普了一句,目光已经在扫视周围的环境。洞口外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边缘的积雪被踩踏过,形成了一条通往森林深处的小径。小径上的雪比其他地方的雪要硬实很多,表面结了一层薄冰,一看就是长期被人踩踏形成的。
“这条路应该是经常有人走。”路鸣蹲下身子,看了一下地面,边缘还有几道车辙印,“而且不止是人,应该还有车。”
“会是火箭队的人吗?”小遥问。
“有可能,也可能是住在附近的人。”路鸣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总之沿着这条路走,应该能找到什么线索。”
两人沿着小径向森林深处进发。路两边的针叶林越来越密,树枝上挂满了冰棱,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偶尔能看到几只冰系宝可梦在树林间探头探脑——一只雪童子从灌木丛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两个不速之客,然后被路鸣的目光一扫,嗖地缩了回去。
他们走走停停,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歇口气。在这种积雪里走路比平时累得多,脚踩下去要费劲拔出来,鞋底还容易打滑。小遥一开始还兴冲冲地走在前面,没过多久就落到后面去了,拽着背包带子喘粗气。
就在两人停下来喝水休息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炸开。
紧接着,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不是那种地震式的持续晃动,而是一记沉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壳深处挨了一记重锤般的震击。周围的针叶树剧烈摇晃,树枝上的积雪被震得哗啦啦往下掉,砸了路鸣一脑袋。树上的冰棱叮叮当当断了一地,有几根直接扎进雪里,竖在那里像倒插的匕首。
森林里响起一片惊恐的叫声。冰系宝可梦们从各自的藏身处蜂拥而出——雪童子、玛狃拉、信使鸟,甚至还有几只长毛猪,它们不再躲藏,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奔跑,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追赶它们。
“怎、怎么了?!”小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水壶都掉地上了。
路鸣抬头看向巨响传来的方向——是他们身后的那座高山。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山顶的雪层正整片整片的雪层从山体上剥离,像是一张巨大的白布被人从山顶一把扯了下来。积雪裹挟着碎石和断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山下倾泻。那声音从最初的闷响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有一万只肯泰罗同时冲过来。
“雪崩——!”
路鸣一把拽起小遥的手腕,连水壶都顾不上捡,拔腿就往森林深处跑。小遥被拽得踉踉跄跄,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那铺天盖地的白色洪流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沿途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卷入雪中消失不见。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细碎的冰碴先行一步扑面而来,扎在脸上生疼。
“跑!别回头!”路鸣吼道。
但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雪崩。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脚下的地面已经在颤抖,积雪的粉尘从后方涌上来,像是白色的浓雾一样将两人吞没。小遥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倒,路鸣回身去拽她,自己也被带得趔趄了一下。
完了——小遥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这边!快过来!”
一道沙哑的喊声从侧面传来。
路鸣猛地转头。在左前方不远处,一个微微隆起的高地上,有个穿着厚重毛皮大衣的老头正朝他们拼命挥手。他身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凹洞,刚好可以容纳几个人。老头一边挥手一边往凹洞里退,脸上满是焦急。
路鸣没有犹豫,一把将小遥从地上捞起来,几乎是拖着她往高地上冲。脚下是松软的积雪,每一步都在往下陷,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小遥被他拽着胳膊,连滚带爬地往上蹬,裤子上沾满了雪泥。
两人扑进岩石凹洞的瞬间,雪崩从他们身后呼啸而过。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轰鸣声淹没了一切——呼吸声、心跳声、说话声,全都被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吞没。碎冰和雪沫像弹片一样擦着凹洞边缘飞过,撞在岩石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凹洞里三个人紧紧贴着最里面的石壁,老头张开双臂把两人往里推了推,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最外面。路鸣把小遥挤在自己和石壁之间,能感觉到她在他怀里抖得像筛糠。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声终于停了。
路鸣缓缓睁开眼。凹洞的入口被雪埋了大半,只剩下最上面一小块空隙还透进一点天光。空气里全是雪沫和土腥味。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什么都听不太清,只看到老头转过头来,嘴巴一张一合,应该是在问“你们没事吧”。
路鸣竖起大拇指晃了晃,表示还活着。
三个人从凹洞里爬出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样——来时的路完全消失,整片地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积雪表面还残留着雪崩过后的涟漪状纹理。好几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折断,残骸散落在雪地上。远处的山体上,雪崩的痕迹像一道巨大的伤疤,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
“谢、谢谢您。”路鸣缓过气来,朝老头郑重地道了声谢。刚才要不是这老头喊那一嗓子,他们两个现在就在雪堆底下躺着了。
“谢谢爷爷!”小遥也赶紧鞠躬,声音还带着哆嗦。
“不用谢不用谢,碰巧遇上了嘛。”老头摆摆手,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小家伙跑这种地方来干什么?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儿。”
“我们是训练家,来这边有些事情。”路鸣说道。
“训练家啊。”老头点了点头,又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衣服,“你们这身装备也太单薄了,在这种地方走,不冻死才怪。先跟我回村子吧,暖和暖和再说。”
路鸣和小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现在这副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赶路了——浑身是雪,衣服湿了好几处,小遥的嘴唇都冻得发紫了。
路上,老头一边走一边介绍。他叫岩松,是这附近的本地人,干了一辈子森林巡护员,专门负责这一带的巡逻和生态监测。说是巡护员,其实一个人管着方圆几十公里,主要就是看看有没有偷猎的、有没有异常的地质活动。
“这里叫流星平原。”岩松老人踩开一堆积雪,露出星村。我们这些人自称流星居民,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
“流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小遥好奇地问。她已经从刚才雪崩的惊吓里缓过来了,好奇心重新占领了高地。
“你到了就知道了。”岩松老人神秘地笑了笑。
穿过一小片针叶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规模不大的村落坐落在平原上一块略微凹陷的盆地中,大约有几十户人家,房屋都是木石结构,屋顶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烟囱里冒着缕缕白烟。村子的布局很有规律,所有的房子都围绕着中间一个广场呈环形排列。而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有三层楼那么高,是用一整块深灰色的岩石凿成的,表面历经风吹雪打已经有些斑驳,但上面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组古老的壁画——最上方刻着一只身形如蛇的细长宝可梦,盘踞在云端,俯视着下方的大地。画面中央是两只体型庞大的宝可梦,一只在喷射火焰,一只在掀起巨浪,它们之间的战斗将山川撕裂、将大地烧焦。最下方则画着一群小小的人影,跪在地上,双手向天空举起。
“这就是流星村的由来。”岩松老人走到石碑前,粗糙的手指抚过上面那些古老的刻痕。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不是平原,而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后来有一天,一颗流星从天外坠落,带来了巨大的能量。这股能量太强大了,引来了两只传说中的宝可梦——象征大地的固拉多和象征海洋的盖欧卡。它们为了争夺流星的能量大打出手,烈焰和洪水把这里变成了炼狱。群山被夷为平地,河流被蒸干,住在这里的人们几乎活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石碑最上方那条盘踞在云端的身影。
“就在人们濒临绝望的时候,他们向天空祈祷。然后,一只绿色的宝可梦从天而降。它平息了固拉多和盖欧卡的战斗,将流星的能量带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从那以后,这里就变成了一片平原,而幸存下来的人们自称流星居民,世世代代供奉着那只绿色的宝可梦。”
听完老人的讲述,小遥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固拉多和盖欧卡在这里打过架?那不是传说里的宝可梦吗!”
路鸣倒是一脸平静。固拉多、盖欧卡,再加上绿色的从天而降的宝可梦——这不就是烈空坐吗?丰缘地区三大传说宝可梦的标配剧本。他在前世的游戏剧情里看过无数遍了,不过亲身站在这块石碑面前听一个流星居民的后代亲口讲述,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岩松爷爷,”路鸣开口,“那只绿色的宝可梦,叫什么名字?”
“裂空座。”岩松老人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在念一个不该随便挂在嘴边的名字,“象征天空的宝可梦,裂空座。”
小遥听到这个名字,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更加震惊。裂空座——那可是丰缘地区最顶级的传说宝可梦,据说住在臭氧层里,多少训练家一辈子连它的影子都没见过。
路鸣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早有所料。
“好了,故事讲完了,先跟我回家暖和暖和。”岩松老人领着两人往自家走。那是一栋在村子角落的木屋,烟囱里正冒着炊烟。
推开门,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炖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火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炉子上坐着一口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位老妇人正往锅里加调料,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岩松老人身后跟着两个陌生少年少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哎呀,有客人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老婆婆放下勺子,笑呵呵地迎上来,拉着小遥的手往里走,“冻坏了吧?坐火炉边上暖暖。饿不饿?锅里炖着菜,马上就好。”
“谢谢婆婆!”小遥被热情的婆婆拉着坐到火炉旁,冰凉的手指终于有了知觉。
路鸣也坐到火炉边上,脱下湿掉的手套烤着。屋子里暖烘烘的,和外面冰天雪地简直两个世界。
吃饭的时候,岩松老两口热情地给两人盛菜添饭,嘴上一直念叨着多吃点。婆婆做的炖菜是用本地特产的山菜和冻豆腐炖的,汤头浓郁,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聊着聊着,岩松老人提到了他们的孙女。
“我们家有个孙女,年纪跟你们差不多大。”岩松老人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骄傲,但很快就被担忧取代了,“那丫头性子犟得很,从小就说要收服裂空座,说什么都不听。前段时间一个人跑出去旅行了,说是收服不了裂空座就不回来。”
“啊?”小遥放下勺子,“一个人出去找裂空座?那也太危险了吧。”
“可不是嘛。”婆婆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担忧,“那孩子从小就任性,认准的事十头肯泰罗都拉不回来。我们跟她说过多少次了,裂空座是传说宝可梦,不是那么好找的。可她不听,说‘爷爷奶奶你们别管了,我一定会找到它的’。”
路鸣听到这里,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孙女叫什么名字?”
“希嘉娜。”岩松老人说,“那丫头叫希嘉娜。如果你们以后在旅行中碰到她,能不能帮我们带个话?就说爷爷奶奶在家等着她,别太逞强,注意安全。顺便……麻烦帮忙照顾一下她。”
路鸣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希嘉娜。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在游戏里穿着原始服饰、和烈空坐有着特殊羁绊的角色。没想到这个村子就是希嘉娜的老家,这倒是巧了。
“行。”路鸣点了点头,语气很自然,“如果遇到的话,我会帮忙照顾的。”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们。”岩松老两口连声道谢,婆婆又给路鸣加了一大勺菜。
吃过饭,路鸣和小遥在火炉边暖和够了,整理了一下装备准备出发。临走前,路鸣从手机里翻出那张照片——父亲路野被火箭队抓住的场景。照片的背景是一片冰原上的某个遗迹残垣,远处能隐约看到金字塔形状的轮廓。
“岩松爷爷,您见过这个地方吗?”他把手机递过去。
岩松老人接过手机,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他的手在屏幕上比划了一下,指着照片背景里那个模糊的金字塔剪影,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是流星平原的深处,很危险的地方。”他放下手机,表情严肃起来,“小伙子,你要去这里干什么?”
“我父亲被火箭队的人抓了。”路鸣没有隐瞒,如实说道,“他在这里失踪的,我要去找到他。”
听到“火箭队”三个字,岩松老人的表情微微一变。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变得凝重。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件事。”他压低了声音,“这几个月我在平原深处巡逻的时候,经常看到一行鬼鬼祟祟的人,穿着黑色的制服,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R字。他们在平原深处不知道搞什么名堂,进出都很频繁。因为越往平原深处走越危险,那边地质结构不太稳定,还有一些攻击性很强的野生宝可梦,所以我也没有深入调查,只是在外围观察。”
路鸣和小遥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制服、红R字——那就是火箭队没跑了。
“应该就是他们。”路鸣说道,语气笃定。
“既然这样,那我给你们带路。”岩松老人站起身,从墙上取下挂着的厚皮大衣披在身上,“这一带我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摸过去。外围的路线我还算熟,可以带你们走近道绕进去。”
“那就麻烦您了。”
路鸣没有推辞。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本地向导带队,能少走很多弯路。
三人出了村子,沿着一条隐藏在雪丘后面的小路向平原深处走去。岩松老人走得很稳,脚步在积雪里找的位置总是最结实的,显然是长年累月走出来的经验。他一边走一边给两人指点着周围的地形——哪个方向有冰裂缝不能走,哪片区域是冻牙狮的领地要绕开,哪条路看起来平坦实际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岩松老人放慢了脚步,把身体压低,朝前方打了个手势。路鸣和小遥也弯下腰,三人挪到一道雪丘后面,探头向前看去。
平原深处,在一片开阔的冻土上,路被一道路障封锁了。路障由金属栅栏和混凝土墩组成,两边各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他们身后不远处,几顶迷彩帐篷和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组成了一个小型据点。
“就是这里了。”岩松老人压低声音,“之前那些人一直在这附近活动,路障后面应该就是他们的基地。”
“这条路能绕过去吗?”路鸣问。
“可以是可以,但要多走大概两个小时,从西边绕——”
岩松老人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
轰!
爆炸声是从平原更深处传来的,声音比刚才的雪崩还要沉闷,带着某种金属被撕裂的尖锐余音。紧接着,一团浓烟从远处的天际线上升起,在灰白的天空中格外显眼。
路障后面那些火箭队成员脸色瞬间变了。他们互相喊了几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然后全部拔腿就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跑去。不到半分钟,整个据点就空了,只留下几顶空荡荡的帐篷和一个还没来得及锁上的哨岗。
路鸣从雪丘后面站起身,眯着眼睛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能让火箭队的人慌成这样,说明里面出大事了。
“岩松爷爷,您就送到这儿吧。”路鸣转头对老人说道,表情认真,“里面太危险了,您别跟着进去了。这次多谢您带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