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春梦无痕(1/2)
随着路鸣意识问题,他视野里的房间开始天旋地转,宛如吃菌子中毒一样,开始扭曲。
路鸣慌乱的从床上起身,然而腿却如同煮熟的面条,膝盖刚离开床板就软了下去,整个人重心失控,一头栽向地面。
他刚撑起上半身,四周就响起各种充满蛊惑的低语,是小野游那娇滴滴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我最喜欢你这种小鬼了”
“让姐姐疼爱一番吧”
声音绵软黏稠,每个字都拖着一个甜得发腻的尾音。他隐约间能感觉到,像是有人趴在自己的后背上,不断对着自己的耳朵吹气。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是醒不过来?”路鸣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手掌拍在太阳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试图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赶出去。
没等他想明白,房间的墙壁上浮现出狐影。
那些狐影如同壁画一样,一道接一道,在墙面上跳动,像是有一群狐狸正绕着这间屋子奔跑。它们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有时好几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形成一团分辨不清的乌黑。
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毛茸茸的东西从背后缠上了他的腰。
那触感温温热热的,比丝绸更滑,比棉絮更软。他低头看——是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
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更多的尾巴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上他的手腕、脚踝、膝盖弯、胸口,像藤蔓一样一圈一圈地裹紧。
那种感觉非常怪异。
不是疼,不是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痒不在皮肤上,而在皮肤底下,在骨头缝里,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隔里。那些尾巴的毛蹭过他的手臂内侧、颈窝、腰侧——全都是他不曾被人碰过的地方。每一下蹭过去,就像有一小股电流从接触点往四肢末端窜,窜到他指尖发麻,窜到他呼吸变乱。
“啊——”
路鸣嘴里不自觉漏出一声轻哼。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调根本不是他的——飘的,软的,尾音往上翘,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他的脸开始发烫,热气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泛上了一层薄红。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锅粥,理智在锅底被煮得咕嘟咕嘟冒泡。
尾巴越缠越多,越缠越密。路鸣越是挣扎,它们缠得越紧,越是挣扎,力气就从身上流失得越快。那些尾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知道该用多大的力道能让他刚好处在既逃不掉又不会受伤的边缘。他被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视野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片白色的绒毛。
然后那些尾巴把他拖进了一个特别温暖的地方。
像是一瞬间坠入了温泉。水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度,浑身的毛孔都在那一刻舒张开。他想张嘴呼吸,但空气里全是那股甜香。他想动,但四肢像是融化在了这潭温水里,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意抬。有个声音在他脑海最深处悄悄地说——别挣扎了,这里多舒服,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吧。
“等——等等!”
路鸣猛地睁大了眼睛。所有的迷离与舒适感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因为他察觉到,自己的手足兄弟,路小鸣被什么东西擒住了。有什么温热而柔软的东西正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像是一只手,又像是一条尾巴。
路小鸣,他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他保护了一辈子的心肝宝贝,此刻正被那东西掐着脖子。他甚至能感觉到它在一寸一寸地收紧,让路小鸣呼吸变得困难,甚至头部充血。
路鸣疯了。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可能是贤者的本能,可能是一个青春期少年的终极自保机制——他猛地弓起腰,双手在尾巴堆里胡乱地抓扯撕拽,硬生生从那一团雪白的绒毛中扯出了一条缝隙。整个人从尾巴堆里滚了出来,摔在地上打了个滚,手脚并用地扑向门口。他把门猛地拽开,一个踉跄冲了出去,然后反手将门重重撞上。
嘭。
路鸣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红晕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快要裂开。他能感觉到门背后那些尾巴还在蠕动,隔着木板传来一阵阵闷闷的撞击声。他用后背死死顶着门,不敢离开半步。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深处——然后整个人僵住了。白天那条普普通通的走廊,此刻变得格外的长,长到一眼望不到头。走廊两端的墙壁向远处延伸,越往深处越是模糊,最后融化在黑暗里,像是有人把这条走廊接上了一根没有尽头的管子。墙上每隔几步挂着的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一动不动地燃着,像是假的。
路鸣屏住呼吸。
远处有声音。
不是门背后那些尾巴的撞击声,而是更远的地方——走廊深处那片黑暗里,传来了脚步声。起初只是一两个点,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那声音像是好几个人,不,是好几十个人,在走廊深处同时迈步。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弹跳,越弹越近,越弹越响。
路鸣想拿精灵球。手摸到腰间——空的。他低头看,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睡衣,扣子还掉了两颗。精灵球全落在屋子里了,在那些尾巴堆里。他想用超能力瞬移,脑子里的精神力刚提起来就像撞上了一堵棉花墙,软绵绵地弹了回来。什么都没有。
跑。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拔腿往走廊另一个方向跑。脚下是冰冷的木地板,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震动。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感觉有东西在追他。不是脚步声——脚步声还在远处,但有什么比脚步声更轻更快的东西,正在他脖子后面吹气。就像刚才在房间里那样。
不能被追上。
这四个字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像是有人直接把它们刻进了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确信这一点。跑,不能被追上。追上就完了。
他在走廊里推开门。一间、两间、三间——每一间都是空的。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得像豆腐块,连枕头上的褶皱都没有。没有人住过的痕迹,没有小遥的背包,没有任何东西。
“小遥!你在哪——小遥!”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悠长的走廊里弹来弹去,弹回到他耳朵里只剩下空洞的回响。没有人回应。
路鸣感觉腿开始发软。那些尾巴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皮肤上,让他的步子越来越飘,越来越慢。就在这时,他看见前面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路鸣面色一喜,快步冲过去。是个人影,身形纤细,穿着睡衣,肩膀上的扣子扣错了格。是小遥。她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走廊正中间,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小遥!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里?”
小遥没有转身。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语调平平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说话:“我见鬼了。我在这里寻找出去的办法。”
路鸣心里掠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小遥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她的语气要么傲娇要么炸毛,从没有这么——干。像是一句被抽干了水分的台词。但他来不及多想,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能感觉到走廊深处的黑暗正在一寸一寸地往这边蔓延。
“后面有东西过来了,我们快走!”路鸣急促地催她。
“啊!”小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受到了惊吓。那声尖叫听起来有点假,像是模仿出来的害怕。然后她伸出手来,拽住了路鸣的手腕。她的手指是凉的。
“跟我来,我知道有一个房间是安全的。”
她拉着他跑。路鸣没有思考,也没时间思考,任由她拽着自己。她的手指明明那么凉,却把他攥得死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两人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门,钻进了走廊侧面一个窄小的房间。路鸣刚要喘口气,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停步的声音。
有东西停在门口。
然后敲门声炸开了。不是一下两下的敲,是疯狂的、暴力的、接连不断的砸门。整扇门板在框里剧烈震颤,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路鸣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把后背贴在墙上,手指抠进墙缝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砸门声停了。脚步声远去,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路鸣长长地吐了口气,额头上的汗滑下来迷了一只眼睛。他擦了擦眼睛,转身看向房间中间的小遥。
她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从进门到现在,她就没有动过。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姿势僵硬得像是关节被钉子钉住了。
“小遥?小遥?”
路鸣试探着叫了两声。没有反应。她的后脑勺对着他,头发披散着,一动不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