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差不多娃娃（1/2）
从釜炎镇往西南走了数日，脚下的土路渐渐从灰褐色变成了铁锈红。
路鸣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土粒粗糙干燥，掌心沾上一层赭红色的粉末，像是被碾碎的锈铁。他把土拍掉，站起身向前望去——前方的山谷像是被人用巨斧在地表上劈开的一道伤口，两侧的岩壁陡峭笔直，岩壁表面覆盖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氧化层，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植被稀稀拉拉，偶尔有几棵叫不出名字的矮灌木从岩缝里硬挤出来，叶子也是那种营养不良的灰绿色。空气里没有植物腐烂的潮湿味，只有一股干燥的铁锈味，吸进鼻子里嗓子眼发紧。
“这就是钢铁山谷？”小遥用手在眼睛上搭了个凉棚。
“地图上标的应该就是这儿。穿过这条山谷到绿荫镇能省两三天的路。”路鸣把地图折好塞回兜里，“不过绕路也行，就是从南边山脊翻过去，多走大概四天。”
“四天？那华丽大赛早结束了。”小遥皱眉，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日期，“不行，绕路来不及。”
“那就穿谷。”
两人刚踏进谷口，头顶就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
不是一声，是一片。十几只盔甲鸟从岩壁高处的凹洞里俯冲下来，翅膀上钢铁般的羽毛在高速俯冲中摩擦出刺耳的金属颤音。它们的速度比普通鸟类宝可梦快得多，眨眼间就从岩壁上那些小黑点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尖喙利爪。
“盔甲鸟群！”小遥拽出精灵球“火焰鸡！”
火焰鸡从精灵球中跃出，脚爪上的火焰在落地瞬间猛地蹿高了一截。它抬头扫了一眼俯冲下来的盔甲鸟群，胸口的羽毛炸开，张嘴就是一道喷射火焰。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扇形的赤红弧线，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盔甲鸟被热浪正面扑中，铁灰色的羽毛边缘烧得通红，惨叫着在空中急转弯，撞上了后面刹不住车的同伴。剩下的盔甲鸟在火焰上方盘旋了一圈，发现这只鸡不太好惹，撂下几声不甘心的嘶鸣，拍拍翅膀飞回了岩壁高处。
火焰鸡甩了甩爪子，喷了个火星。
“这群家伙领地意识也太强了。”路鸣把刚掏出来的精灵球塞回去，“我们才刚踩进谷口。”
“那还穿谷吗？”
路鸣正要回答，山谷深处又传来了声响。不是翅膀拍打的声音，而是更加细碎的、带着电流噼啪声的嗡鸣。他和小遥同时往谷里看——一只粉色的宝可梦正拼命往谷口这边跑，身后追着七八只小磁怪。小磁怪们围成半圆形，磁铁上噼里啪啦地迸着金色电花，不断往那只粉色宝可梦身上招呼。
那只宝可梦圆滚滚的，通体粉色，耳朵上打着卷，跑起来的姿势带着一种手忙脚乱的笨拙感。它一边跑一边回头挥着短小的前肢，似乎在试图驱赶那些小磁怪，但效果约等于零。
“差不多娃娃。”路鸣认了出来。
“先救它”小遥已经放出了宝贝龙。
宝贝龙短小的前爪往地上一拍，张嘴一发龙息直接喷进小磁怪群里。蓝紫色的龙属性能量在小磁怪中间炸开，冲击力把它们炸得四散飞开，磁极嗡嗡作响。小磁怪们稳住身形后大约是判断了一下战力差距，磁铁上的电流闪烁了几秒，然后调头飞回了山谷深处。
差不多娃娃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遥蹲下来用手上的图鉴扫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了差不多娃娃的基本信息。“差不多娃娃，听力宝可梦。拥有极其灵敏的听觉，能通过心跳声判断宝可梦的情绪和身体状况。”
差不多娃娃缓过气来，站起来朝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它先是感谢地比划了一番，然后开始更加卖力地比划。两只短小的手臂在空中来回挥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山谷深处，又指了指路鸣和小遥，最后摊开双手做了个“没了”的手势。
“你是说，你要穿过钢铁山谷，但被那些钢系宝可梦拦住了？”小遥翻译着。
差不多娃娃拼命点头，耳朵跟着一起晃。
路鸣和小遥对视一眼。“我们也要穿谷，一起走？”
差不多娃娃眼睛一亮，又是一阵猛点头。
“那就走吧。”路鸣拍拍膝盖站起身，“反正不管带不带它，这谷里那些钢系宝可梦也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
三人——两人加一粉——沿着山谷往里走。红色土壤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越来越窄，把天空挤成了一条不规则的蓝灰色长条。山谷里很安静，安静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但这种安静不是那种“什么生物都没有”的死寂，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制着、随时都会被打破的安静。
最先打破安静的是从岩壁后方绕出来的三只可可多拉。它们并排从一块巨型红色岩石后面走出来，脑袋上拳头大小的钢铁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猩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路鸣和小遥。然后是头顶——几只盔甲鸟从岩壁的高处飞了出来，翅膀反射出铁灰色的光泽。再然后是侧面——一只波士可多拉从岩石阴影里走出。
“来了。”路鸣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次让我来。”小遥按住他的手臂。
路鸣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往后退了两步。
小遥同时抛出两枚精灵球。索罗亚和沼跃鱼同时出现在场地中。索罗亚一落地就化为一道黑影，潜行到路边一处岩石的背面。沼跃鱼则正面对着可可多拉群，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掌合拢拍在地面上——地面猛地一震，十几根尖锐的岩石柱从可可多拉脚下破土而出。三只可可多拉被岩柱顶上来的冲击力撞得东倒西歪，它们体表厚重的钢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被顶翻之后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同时，索罗亚的幻影出现在波士可多拉的身后。几颗影子球从不同的方向砸在波士可多拉身上，波士可多拉愤怒地甩动着巨大的头盾，却分不清攻击来自哪个方向。索罗亚的身影在阴影和阳光之间反复切换，在场地中留下好几个残影，波士可多拉的每一次转身都比上一次更慢，更迟疑。
盔甲鸟在空中俯冲而下，索罗亚仰头看了一眼——它刚刚为了躲开波士可多拉的撞击，暴露在了没有阴影的开阔地面上。钢翼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直直劈向索罗亚的头顶。
“索罗亚，用影子分身！”
索罗亚的身形一晃，原地分裂出七八个一模一样的残影。盔甲鸟的钢翼劈中了其中一个，残影在空气中炸成一团黑烟，索罗亚的本体趁机滚到了岩壁的阴影里。小遥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继续下达指令，“影子球！”
索罗亚从阴影中弹出，黑影在口中聚集，一发影子球结结实实地砸在盔甲鸟侧翼。盔甲鸟被炸得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钢翼上的羽毛崩飞了几片。
沼跃鱼也没闲着。它拖住了那三只可可多拉，将它们的注意力从小遥和索罗亚身上牢牢锁住。岩石封杀连续发动，将可可多拉们圈在岩柱堆叠的牢笼里，只留一面出口。那只波士可多拉试图冲撞沼跃鱼，沼跃鱼的泥巴射击劈头盖脸泼了过去，糊在波士可多拉的头盾上，把它视线完全封死。
十几分钟后，这群钢系宝可梦丢盔卸甲地撤退了。盔甲鸟一瘸一拐地飞走，可可多拉们被它们的波士可多拉大哥一脑袋顶翻带出了战场。
“干得漂亮。”路鸣说。
小遥拍了拍索罗亚的头，又给沼跃鱼喂了颗能量方块，“继续走吧。”
他们继续往山谷深处走。越往里走，红色的土壤颜色越深，从铁锈红变成了赭石色，最后变成了一种接近凝固血迹的暗红。岩壁上的金属反光也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一整片一整片的铁矿石裸露在岩石表面，被风化出波浪般的纹路。
差不多娃娃跟在小遥身边，粉色的大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像是在监听周围所有细小的声响。
“差不多？”它突然停住脚步，耳朵紧张地贴平在脑后。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那种没有方向感的整体晃动，而是有节奏的、从前方传来的震感。每一下震感都伴随着碎石从两侧岩壁上簌簌掉落，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一步一步向他们靠近。
前方拐角处，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岩壁后方缓缓移了出来。
钢铁的光泽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是一具由数不清的钢铁节段拼接而成的庞大身躯，每一节都比路鸣整个人还高。钢铁节段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熔炉的内膛。它的头部从岩壁后方探出来，下颚的钢牙交错咬合，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俯视着下方的渺小生物，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扫过岩壁时刮下了一大片碎石。
大钢蛇。一只体型大到明显是这片山谷首领级别的大钢蛇。
之前被打跑的盔甲鸟和可可多拉畏畏缩缩地跟在大钢蛇身后，像一群叫了家长来撑腰的小混混。大钢蛇低下头，猩红色的眼睛锁定了几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轰鸣。那轰鸣不是吼叫，更像是齿轮在地下碾过岩层的声音。
路鸣的手刚碰到精灵球，被小遥一把按住了。
“让我来让我来”小遥的声音很认真。
路鸣挑了挑眉，收回手退到岩壁边上，无奈道“行，看你表演。”
小遥深吸一口气，抛出第一枚精灵球，“索罗亚，影子球！”
索罗亚在空中翻转，口中的影子球对准大钢蛇的眼睛砸去。大钢蛇连躲都没躲，只是偏了偏头——影子球砸在它的钢壳上炸开一团黑色能量，爆炸的位置连道划痕都没留下。大钢蛇尾巴横扫过来，索罗亚险险躲过，但被尾尖带起的风压卷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滑下来的时候四条腿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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