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永远打不死的秃驴,与嗜血的狂徒(2/2)
他将手里的半张铁网,当成了流星锤。
呼!
铁网带着破空声,被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其中一头骨虎躲闪不及,被铁网整个罩住。
无数的倒刺瞬间深深地扎进了它的皮肉里。
它发出痛苦的咆哮,疯狂地翻滚,试图挣脱。
但越是挣扎,倒刺陷得越深,铁网缠得越紧。
另外两头骨虎见状,非但没有帮忙,反而眼中凶光大盛,扑向了被困住的同伴!
在斗兽场里,最先倒下的,永远是第一个被分食的对象。
一场血腥的内斗,就这样开始了。
玄奘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再动手,只是将剩下的半张铁网,像披风一样,随意地搭在了肩上。
那些锋利的倒刺,挂在他的皮肤上,仿佛只是普通的装饰。
看台上,已经鸦雀无声。
所有的鬼,所有的怪物,都用一种看神魔般的眼神看着场中那个平静的和尚。
这个新人,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方式,颠覆了他们对战斗的认知。
这不是厮杀。
这是……虐杀。
单方面的,用防御力进行的虐杀。
“废物!”骷髅庄家愤怒地将手里的酒杯捏得粉碎,“派‘剔骨者’下去!我要他的骨头!完整的骨头!”
一名潜伏在阴影中的鬼修,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场中。
他身材干瘦,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脸上带着一个只露出双眼的骨质面具。
他的武器,是一柄长长的、锯齿状的骨锯。
锯齿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他是庄家豢养的王牌杀手之一,专门负责处理一些棘手的“货色”。
剔骨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条毒蛇,绕到了玄奘的身后。
此时,那三头骨虎已经有一头被同伴撕碎,另外两头也浑身是伤。
玄奘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场兽斗上,对身后的危险毫无察觉。
机会!
剔骨者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双手握住骨锯,对准玄奘的后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锯,足以将一块花岗岩劈成两半。
然而……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更加刺耳的巨响,在整个斗兽场回荡。
所有人都看到,那柄淬毒的骨锯,在砍中玄奘后颈的瞬间,爆出了一大捧耀眼的火星!
剔骨者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反震力从骨锯上传来,他的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淋漓。
骨锯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插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而那柄由高阶妖兽脊骨打磨而成的骨锯,前端的锯齿,已经完全卷刃,弯成了一个可笑的弧度。
剔骨者踉跄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玄奘。
玄奘缓缓转过身。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连一道白印都没有。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剔骨者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充满了惊恐。
玄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然后,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剔骨者怕了。
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杀手,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敌人。
打不动,砍不烂,毒药似乎也无效。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噩梦。
他转身就想跑。
但玄奘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
只见玄奘猛地将肩上的带刺铁网甩出,像一张大网,罩向了剔骨者。
剔骨者反应极快,一个地滚翻,堪堪躲过。
但他刚刚站稳,迎接他的,是一只放大的拳头。
砰!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正中剔骨者的面门。
骨质面具应声而碎。
露出一张布满刀疤、惊恐万状的脸。
剔骨者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鼻血狂飙。
他被彻底激怒了。
“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两柄淬毒的骨刺,如同鬼魅般冲向玄奘,专攻他的眼睛、咽喉等要害。
叮!叮!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剔骨者的攻击快如闪电,招招致命。
但每一击,都像是刺在了最坚硬的精金上。
除了爆出点点火星和留下浅浅的白痕,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玄奘,仿佛一个不会还手的沙包,任由他攻击。
偶尔被巨大的力量击退几步,或者打得一个趔趄。
“这……这是在刮痧吗?”看台上,一个赌客喃喃自语。
战斗,变得荒诞起来。
一个拼命进攻,一个淡定挨打。
就在剔骨者一次侧踢,将玄奘踢得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直被玄奘护在身后的那个竹篓里,猛地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快如闪电,抓起地上的一块泥巴,精准无比地甩了出去。
啪!
泥巴正中剔骨者的眼睛。
“啊!”
剔骨者惨叫一声,视线瞬间被遮蔽。
他疯狂地用手去揉眼睛。
但就在这短暂的失明中,玄奘已经稳住了身形。
他那张俊美而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迈步上前,一记简单的勾拳,狠狠地打在了剔骨者的下巴上。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剔骨者像一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幕,让所有人再次陷入呆滞。
“那个背篓里……有人!”
“是他的同伙!这不公平!这是二打一!”
有赌客愤怒地抗议。
骷髅庄家也猛地站了起来,眼中鬼火剧烈跳动。
但云逍在场外,只是冷笑一声,对着旁边的押注员说道:“生死战,好像没规定不能带辅助吧?也没规定辅助不能是残疾人吧?”
押注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斗兽场的规则,确实只写了主战者的人数。
这种将同伴藏在背篓里的打法,闻所未闻。
场中。
玄奘将竹篓重新背好,调整了一下角度。
杀生那张冰冷的脸在破布下若隐隐现。
她的一条腿齐根而断,另一条也扭曲变形,但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刚才那一记“泥巴糊眼”,就是出自她手。
一个绝对防御的肉盾。
一个精准投掷的残疾辅助。
一个诡异而荒诞的战斗组合,就这样诞生了。
剔骨者吐出一口血沫和几颗碎牙,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我要把你活剐了!”
他再次冲了上来。
然而,迎接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暗器”。
石子,泥块,甚至是一颗骨虎的牙齿。
每一次,都在他即将击中玄奘的关键时刻,精准地命中他的眼睛、鼻子等脆弱部位。
让他瞬间失神,或者动作变形。
而每一次失神,换来的都是玄奘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
砰!砰!砰!
战斗彻底变成了一场滑稽而残忍的殴打。
剔骨者就像一个被戏耍的猴子,在无尽的骚扰和重击中,渐渐崩溃。
“啊啊啊!”
他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他放弃了所有技巧,像野兽一样,用头狠狠撞向玄奘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玄奘被撞得后退了三大步,胸口的僧袍彻底碎裂,露出
一丝淡金色的血液,从皮肤下渗了出来。
那血液没有滴落,反而像活物一样,在皮肤上流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有几滴,还是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飞溅了出去。
其中一滴,不偏不倚,正好溅到了旁边一个倒毙的角斗士尸体嘴里。
那名角斗士,是上一场的失败者,胸口被捅穿,已经死透了。
但就在那滴金色血液落入他口中的瞬间。
他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猛地睁开!
胸口的致命伤口,冒出阵阵白烟,血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我……我活了?”
那名角斗士茫然地坐起,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看了看溅给自己血液的玄奘,眼神从茫然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神迹!是神迹!”
他猛地爬起,跪在了玄奘面前。
“佛爷!您是活佛降世啊!”
这一幕,比之前任何事情都更具冲击力。
死人复活!
看台上,彻底炸了锅。
“那是什么?起死回生的神血?”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骷髅庄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贪婪和渴望。
他死死地盯着玄-奘,仿佛在看一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无上神药。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神迹”吸引时。
斗兽场坚硬的岩石地面下,极深极深的地方。
某个被无尽黑暗和死寂包裹的巨大存在,那如同山脉般亘古不动的心跳,极其轻微地,多跳动了一下。
一丝若有若无的饥饿感,从沉睡中苏醒。
场中。
那名复活的角斗士,在短暂的狂热后,猛地回头,看到了正准备再次偷袭的剔骨者。
他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暴戾。
“敢对佛爷不敬!我宰了你!”
他咆哮着,抄起地上一根断裂的兽骨,冲向了剔骨者。
局势,瞬间从一对一(或者说一对二),变成了一对三。
不,是二对一。
一场惨无人道的群殴,开始了。
复活的角斗士悍不畏死,疯了一样缠住剔骨者。
杀生在背篓里,继续她精准的“致盲”投掷。
而玄奘,终于不再只是被动挨打。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已经手忙脚乱的剔骨者面前。
然后,他开始念诵经文。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是大悲咒。
只是,从他嘴里念出的经文,没有一丝慈悲,只有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韵律。
他一边念着,一边挥动着拳头。
一拳,一拳,又一拳。
砰!
剔骨者的鼻梁塌了。
砰!
他的颧骨碎了。
砰!砰!砰!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伴随着一声冰冷的佛号。
那不是超度,那是审判。
是最原始、最野蛮的物理超度。
剔骨者的惨叫声,渐渐变成了呜咽。
他的整张脸,都被砸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最终,他身体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玄奘停下了拳头。
他缓缓站直身体,沾满血污的脸上,神情依旧平静如水。
他转过身,对着那名复活的角斗士,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那名角斗士激动得浑身发抖,直接五体投地,对着玄奘磕头。
“佛爷慈悲!佛爷慈悲!”
整个斗兽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观众,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今天所见的一切,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世界观。
一个打不死的和尚。
一滴能起死回生的神血。
一场用大悲咒当战歌的血腥虐杀。
他们看向玄奘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玩物或者一个斗士。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种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战胜的未知存在时,最原始的敬畏与胆寒。
这个叫“索命鬼”的秃驴,真的会索命。
他不是来打拳的,他是来传教的。
用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