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守墓人（2/2）

“二十一具不化骨。”

女人站在木盒旁边。

“一灯养了十几年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我没动过，只是从山里取出来，搬到这洞里。”

“等该来的人来取。”

“你知道谁该来？”

林易问。

“知道。”

女人看着他。

“我阿姐说过，会有一个戴着夜枭面具、身上有傩神意志的人来乌蒙山。”

“把一灯留下的东西收走。”

“把该还的东西还回去。”

“你就是那个人。”

林易蹲下来，打开一个木盒。

里面躺着一块灰白色的骨头，形状不规则，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和傩面内侧的封灵咒是同一套体系。

他把盒盖合上。

“这些不化骨，不能留。”

“我要把它们全部度化。”

“度化？”

女人皱起眉头。

“用升华祝祷术，把不化骨里的怨气排掉，让它们回归最原始的状态。”

“回归之后，它们就不再是不化骨了。”

“只是普通的骨头。”

女人沉默了片刻。

“我阿爸说过，祭傩一脉的东西，只能用祭傩一脉的法子收。”

“你会升华祝祷术？”

“会。”

林易站起来。

“但这需要时间，二十一具不化骨，不是一天能度化完的。”

“我可以等。”

女人说。

“你们在这里多久，我就在这多久。”

“这些东西是我从山里取出来的，我要看着它们被处理干净。”

林易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

“今天太晚了，先回村子。”

“明天一早，我带齐东西进山。”

女人没有反对。

她弯腰把木盒一个一个摞起来，摞成三叠，用一块帆布盖住。

“走吧。”

四个人从洞里出来。

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月光照在山谷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

女人走在最前面，步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

林易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瘦，佝偻，但很稳。

像一棵长在风里很久的老树，枝干都弯了，根还扎在土里。

“你叫什么名字？”

林易问。

女人没有回头。

“我叫巫云。”

“你阿姐在鹤城，你知道吗？”

“知道。”

巫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但她不知道我在乌蒙山。”

“我不想让她知道。”

“为什么？”

“我替一灯做过事。”

巫云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易。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帮他挖过坟，帮他取过不化骨，帮他瞒过很多人。”

“我阿姐要是知道，她会怎么想？”

林易没有说话。

巫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欠一灯的，他死了就还完了。”

“欠我阿姐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四个人沿着原路返回，翻过断崖，穿过灌木丛，走到之前露营的地方。

王逸把那堆踩灭的火重新点着。

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空地。

巫云在火堆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饼，掰成四份。

“吃吧，明天要忙一天。”

林易接过干饼，咬了一口。

饼很硬，嚼起来费劲，但有一股粮食特有的香气。

“一灯在乌蒙山，除了养不化骨，还做过什么？”

左未央问。

巫云嚼着饼，想了想。

“他每年进山，都会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不让任何人跟，连我都不让。”

“他在那里待一整天，出来的时候手里会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些石头。”

“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吗？”

“知道。”

巫云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

“明天带你们去。”

火堆里的柴烧得噼啪响，火星子往上窜，飞到半空就灭了。

林易靠在树上，看着跳动的火焰。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山鬼在催他。

是乌蒙山深处，一灯每年都去的那个地方，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