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融雪巡山(2/2)
“那咱们怎么办?”
“保持距离,不要打扰它。刚出洞的熊,食物最重要,咱们别跟它抢食。”
他们悄悄退开,让熊安心觅食。
巡到中午,在一处山泉边休息吃饭。带的是玉米面饼子、咸菜、煮鸡蛋。山泉刚化开,水很凉,但清澈甘甜。
正吃着,对讲机响了,是二组:“西山报告,发现盗伐!在七号林班,三棵落叶松被砍了,树桩还是新的!”
刘二愣子立即回复:“保护现场,不要动任何东西。我们马上过去!”
东山到西山,直线距离五里,但山路要走两个多小时。刘二愣子这组加快速度,下午两点赶到七号林班。
二组已经在那里了。现场确实触目惊心:三棵胸径三十厘米左右的落叶松被砍倒,树冠被剔掉,树干被截成两米长的段子,堆在一旁。地上有车辙印——是拖拉机的。
“什么时候的事?”刘二愣子问。
“树桩的断面看,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二组长说,“昨晚干的。砍树的人很专业,下斧位置准,截断整齐。不是生手。”
“运走了吗?”
“看车辙,装车运走了。但可能还会来——这儿还有五棵做了标记的树,树皮被刮掉一块,可能是下次要砍的。”
刘二愣子仔细检查。确实,另外五棵树上,离地一米处,树皮被刮掉巴掌大一块,露出白色的木质部。这是盗伐者的标记。
“记录,”他沉声说,“西山七号林班,发现盗伐三棵落叶松,胸径分别为三十二、二十八、三十厘米。另有五棵被标记。车辙方向,往山外去了。”
阿雅拍照,测量,记录。心情沉重:“这么好的树,长了至少三十年,就这么砍了。”
“查车辙,”刘二愣子说,“看拖拉机去哪儿了。”
顺着车辙追踪。车辙很深,说明载重很大。出了林子,上了山路,往南去了。
南边是……二道河村方向!
刘二愣子想起去年秋天抓盗猎者时,那个疤脸张交代的,二道河村有他们的秘密仓库。难道盗伐和盗猎是一伙人?
“联系合作社,报告情况,请求支援。”刘二愣子下令,“同时,联系二道河村合作社,让他们帮忙查一下,昨晚有没有拖拉机进村。”
对讲机联系曹大林,曹大林听了很重视:“你们先不要贸然进村,等林业公安。我马上联系李队长。”
等支援的时间里,刘二愣子带人在附近继续搜查。在离盗伐点约五百米的一个山坳里,他们有了更惊人的发现:一个临时锯木场!
这里隐蔽得很好,四周是密林,只有一条小路通进来。场地上有电锯、斧头、绳子,还有一堆锯末。更让人愤怒的是,场地一角堆着十几张兽皮:鹿皮、狍子皮、甚至有一张熊皮!
“这是盗猎盗伐一窝端啊!”大柱气得发抖。
刘二愣子冷静地检查:“电锯是新的,油还有大半桶,说明刚用不久。兽皮没硝制,还是新鲜的,不超过三天。这伙人,还在附近!”
“会不会在村里?”
“很可能。但咱们不能进村抓人,要等公安。”
下午四点,李队长带着五名干警赶到了。看到现场,他也震惊了:“这规模不小啊,是个犯罪团伙。”
“李队长,我们怀疑和去年的盗猎团伙有关,可能是一个网络。”刘二愣子汇报。
“查!”李队长果断,“先控制这个锯木场,然后进村搜查。你们合作社的人熟悉地形,配合我们。”
“好!”
留下两名干警看守现场,其他人往二道河村去。刘二愣子这组带路,走小路绕到村子后面。
二道河村不大,三十多户人家。合作社已经联系了村里的负责人,在村口接应。
“昨晚确实有拖拉机进村,”村长老王说,“是村西头老赵家的女婿开来的,说是拉柴火。但柴火用拖拉机拉?我觉得不对劲。”
“老赵家在哪儿?”
“村西头,独门独院那家。”
悄悄包围老赵家院子。从外面看,很普通,但院子里停着一辆拖拉机,车斗里还有松树皮。
“就是它!”刘二愣子认出车斗里的松树皮,和他们发现的盗伐现场的树皮一样。
李队长示意敲门。干警上去,“咚咚咚”。
“谁啊?”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
“查户口的,开门。”
门开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警惕。看到外面这么多人和枪,顿时慌了。
“警察同志,什么事?”
“例行检查。”李队长带人进去。
院子里,果然堆着十几段松木,正是被盗伐的那三棵树!屋里,还搜出了几张兽皮和猎枪。
“人赃并获!”李队长出示逮捕证,“你涉嫌盗伐林木、非法狩猎,跟我们走一趟。”
男人瘫坐在地:“我……我就是挣点钱……”
“挣钱不能违法!”李队长严肃地说,“你的同伙呢?”
“没……没有同伙,就我一个。”
“不可能,”刘二愣子说,“那么多树,一个人砍不了;兽皮不止一种动物,一个人猎不到。老实交代!”
在证据面前,男人终于交代了:他们是一个五人的小团伙,专门盗伐盗猎。其他四个人,有两个在村里,有两个在邻县销赃。
“抓!”李队长立即行动。
在村里又抓了两个,在邻县抓了两个。这个盗伐盗猎团伙,一网打尽。
回到草北屯,已经是晚上八点。虽然累了一天,但成果显着:救了两只岩羊,发现并协助破获了一个犯罪团伙。
合作社开了紧急会议。曹大林总结:“今天的事,说明两个问题:第一,咱们的保护工作有效果,动物开始信任人;第二,破坏力量还在,不能松懈。”
“我建议,”刘二愣子说,“加强巡山频次,特别是在融雪期,犯罪容易发生。还要和周边村屯建立联防机制,信息共享,共同打击。”
“同意,”曹大林说,“明天就联系各屯合作社,成立‘长白山东段护林联防队’。咱们合作社牵头,刘二愣子任队长。”
“我?”刘二愣子一愣。
“对,你。今天的表现,证明你能担这个责任。”
刘二愣子站直:“保证完成任务!”
夜里,刘二愣子睡不着。他走到合作社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今天的经历,让他更深刻地理解了“保护”二字的含义。
不只是不打猎、不砍树,是主动去救遇险的动物,是勇敢去打击破坏的人,是用行动守护这片山林。
阿雅也出来了,递给他一杯热水:“刘队,想啥呢?”
“想今天那只熊,”刘二愣子接过水,“它那么信任咱们,不怕咱们。要是遇到盗猎的,一枪就没了。”
“所以咱们要保护它,保护所有信任咱们的动物。”
“是啊,”刘二愣子喝口水,“这条路,任重道远。”
“但咱们走对了,”阿雅说,“今天救岩羊,抓盗伐,都是证明。山知道咱们在保护它,动物知道咱们是朋友。这就够了。”
两人沉默地看着夜空。山风带着融雪的气息,清凉而新鲜。
春山醒雪,
万物复苏。
保护之路,
艰难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