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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第3章第五节《大理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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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花铲放在花坛边上,拉着她退后两步看着那一小片新种下的地。他说赵若兰说山茶花籽发芽很慢,有时候要等一整年。没关系。他们可以等。杨兰因等了一千多年,温如等了四十年,他祖父等了四十年,赵若兰等了三十年。他们等一等,不算什么。

柯依柳把水壶放下,把手上的泥在围裙上蹭干净,说等到第一棵山茶花开了,就在花坛旁边放一块小石头,石头上刻两个字——既至。

白三生没有回应。他只是把铲子和水壶收进帆布袋里,在槐树下又站了片刻。老槐树的叶子被风翻动时发出一阵阵干燥而清香的声响,和苍山上松涛的轰鸣完全不同——松涛是浑厚的、铺天盖地的,槐叶的响声是细碎的、零星的、像有人在头顶极轻极慢地捻一串星月菩提。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灵隐寺。

药师殿的竣工碑在殿外立了将近一年,青石碑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碑文上的金粉填字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白三生在碑前蹲下来,把碑座周围新长出来的几株野草拔掉,又用袖子把碑面上沾着的一点鸟粪擦干净。他起身之后,绕到药师殿正门,推开那扇他亲手修过的木门。殿内光线如昔,长明灯在药师佛前安静地燃着,日光菩萨眉间的绿松石白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翠绿色。西墙壁画修完至今,色泽不但没有变暗,反而在殿内稳定温湿度的养护下比刚修完时更润了——石青从湖蓝沉成了更接近唐代原色的沉稳灰蓝,朱砂从橘红透出了底下那层贴金胶特有的暖黄底子,全色谱的光泽过渡比之前衔接得更加柔和。

殿内没有香客,只有一个小沙弥在换供桌上的供果。白三生在日光菩萨面前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串一百零八颗佛珠开始捻。一遍捻完,他把佛珠褪下来放在供桌上,又拿出那颗锈绿了的铜铃铛在佛珠旁边放好。然后他从帆布袋里取出赵若兰给他的那饼山茶花油膏,小心翼翼地打开靛蓝布袋,把油膏放在一个小铜碟里,供在药师佛前。油膏在长明灯的热力下微微软化,释放出一缕极淡极淡的冷香——和法门寺地宫袈裟上手帕残留的气味一样,和温如在苍山茶花田里闻到的那股香味一样。

柯依柳在日光菩萨左下角的位置——就是无名在元和中趺坐时用手指把松针塞进墙缝的地方——蹲下来,把从赵若兰那里带回来的一片老山茶花瓣轻轻放在壁画墙角。花瓣已经压干了,边缘卷曲发黄,但那股香味还在,很淡,要凑近墙皮才能闻到一丁点。她放手之后站起来,退后两步,和白三生并肩站在西墙前。整铺壁画在他们面前铺展开来——药师佛,日光菩萨,月光菩萨,十二大愿,天龙八部,供养人。每一个人都在,每一张脸都安宁。日光菩萨的眼睛微微垂着,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像在看着他们。

白三生低声说,温如的私人笔记本里有一段话苏涧清昨天夜里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日期是一九八四年四月,写在大理苍山中和峰下的山茶花田边。那张照片她看过——温如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站在一片山茶花田里,身后是苍山十九峰的雪线,照片背面写着“闻香识得故人来。此香与法门寺地宫袈裟内层手帕上的山茶花油为同一配方。”但那段笔记的内容,苏涧清之前没拍全。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张照片递给她。屏幕上还是温如那微微右倾的笔迹——

“今天找到了杨阿彩,她把那方手帕的故事讲完了。我在她院子里坐了半个下午,帮她剥了一簸箕青豆。她问我为什么非要找到这块手帕的来历,我说我不是替自己找的——是替一个在洞窟里递给我观音像的人找的。她听了没说话,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靛蓝布袋,里面是山茶花油。她说这瓶油是杨兰因在终南山做的最后一瓶,她做好之后放在茅棚门口的石头上,让过路的行脚僧自己取。结果没有人取。她在油瓶底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等。杨阿彩说,阿奶没有等到既至,但她把油留下来了——留给后来的人。”

柯依柳把这段话看完,抬起头,看着日光菩萨眉间那颗翠绿色的松石。松石在长明灯下安静地收摄着整铺壁画的光。她说,师父找到大理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但她已经知道要把山茶花油留给谁了。她等了整整四十年,把七盏灯点着的那天晚上,她大概就知道这件袈裟背后的所有碎片都会在某一世被拼起来。

白三生没有回答。他把供桌上的佛珠重新套回手腕,又把铜铃铛放在柯依柳手心里。她接过来摇了摇,铃声沙哑地响了一下,在空旷的药师殿里弹了几个来回,慢慢消散在日光菩萨垂下的眼睑下方那片极淡极淡的阴影里。

从灵隐寺出来,天色尚早。白三生说他要去小河直街的画室里收拾一下,接下来要在那里画一批新作——不是以前那种只有墨色和青花的抽象画,是画桥,画柳树,画山茶花,画所有这条路上他走过的地方。柯依柳说那我回修复室,把那幅《水陆缘起图》的最后一道全色调完。

傍晚,柯依柳回到修复室,打开工作台上的标准光源,把《水陆缘起图》在斜面支架上放平。释迦牟尼佛左眼下方的补绢区域已完成全色,和周围原画层的过渡天衣无缝。她今天要做的不是修画,而是把温如留给她的那本修复日志重新翻开,开始整理最后一部分——温如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月里断断续续写下的几段话。这几段话字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颤抖,有些字甚至抖到认不出来,但她逐字逐句地读完,辨认出了每一笔。

其中一段写着:

“我跟方丈说了,竣工碑旁边再刻一行字的事。他说好。依柳问我那行字写什么,我没告诉她。我想写的是——‘温如,莫高窟壁画修复师。在此壁前等到了该等的人。既至。’”

另一段写在更后面,纸页上有明显的水渍,把钢笔字洇得有些模糊:

“今天让依柳把那个木匣子带走了。里面是‘半’字盏和‘壶’字墨,还有那把铜钥匙。她不知道钥匙是我在莫高窟被救出来那天从洞窟地上捡的——不是柳依的,是那个递画给我的女人掉的。我捡起来之后一直收着,谁也没告诉。现在我把它给依柳了。她把它挂在脖子上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那个女人笑了一下。隔了这么多年,总算把钥匙还回去了。”

柯依柳把日志合上,手按在封面上,坐了很久。窗外老槐树的新叶在夕阳里翻飞,刚种下去的山茶花籽在泥土里安静地吸水膨胀,灵隐寺晚钟准时敲响。

白三生发来一条微信,只有一张照片——他刚完成的画架上,是一幅新画的桥:桥这头是灵隐寺的飞来峰和药师殿的屋脊,桥那头是苍山中和峰和观音院的梅树,桥下有一弯青花色的水,水边开着几朵山茶花。画面右下角留着一方空白,等着题字。

她回了一句:“题什么?”

他回:“既至。”

她放下手机,把那本日志放进修复室恒温恒湿柜里——和《青花瓷片图》、观音画卷、杨兰因的山茶花油膏、赵若兰的靛蓝手帕放在同一层。然后锁上柜门,把温如的铜钥匙和观音院老屋的黄铜钥匙一起挂在脖子上,站起来关了灯,走出修复室。

走廊尽头,白三生正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从画室带回来的那幅画的手机照片。他看到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伸出手。她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出修复中心的大门。门外,运河上的晚风拂过,老槐树的新叶沙沙作响,拱宸桥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运河染成一条流动的灯河。

(第五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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