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9章 夜袭宫阙（2/2）

李敬业不再理会，策骑带着亲兵由大门而出，直奔皇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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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自登基以来，连续遭遇长孙无忌、李治两次兵变，皆危如累卵、千钧一发，虽然最终皆平定叛乱却仍心有余悸，对太极宫之安全自然极其上心，不仅加强各处宫门值守，更在夜间施行“联防”之策，每一处出入宫闱之门禁皆由禁军、百骑司、内侍三方值守，落钥之后严谨进出、以防不测。

即便李敬业身为“百骑司”统领、帝王鹰犬、宿卫宫禁的主将，入夜落钥之后也绝无可能通过各处门禁进入宫内。

所以他带人趁着雨夜一路穿街过巷由芳林门出城，沿着宫墙北侧的夹城一路向东，至水门而止。

清明渠筑于隋开皇初年，引潏河之水自南郊皇子陂引潏水西北流，经杜城之北、牛头寺、韦曲、渠北村，至安化门西侧入城。入城后经大安坊东街，折向东至安乐坊西南隅，再折向北，流经安乐、昌明、丰安、宣义、怀贞、崇德、兴化、通义、太平等九坊之西。

又西北经布政坊东流入皇城，在皇城内经大社北，东流至含光门西，再北流经尚食局、将作监、内侍省东，专供皇城西南侧衙署用水。

北入宫城广运门，渠水最终注入宫城内的南海池、西海池和北海池，池水满溢由宫墙北侧之水门泄出，汇入由景耀门出城的永安渠一路向北，注入渭水。

此刻李敬业便下马由清明渠出城的水门潜入太极宫。

水门由密密麻麻的铁栅栏直通水底，但此时已经打开一条一人宽的豁口，可游水出入。

李敬业穿着甲胄艰难游过水门在宫城内山池院附近上岸，数十人鱼贯而至、小心翼翼，不敢惹出一点声响，以免惊动不远处的玄武门守军。

继而马不停蹄穿过数座宫殿群落，沿着南海池、金水河、绕过尚食内院，直抵东横门之北的佛光寺，与万春殿、立政殿、大吉殿组成的“西宫”一街之隔。

佛光寺由前隋沿袭而来，大唐三代帝王并不崇信佛门，所以固然此处建筑恢弘，却年久失修、人迹罕至。

百余死士从寺内鱼贯而出，皆黑巾覆面、身形矫健，或持横刀、或持弓弩，却并无火器。

一名内侍从远处小跑过来，至李敬业面前躬身施礼。

李敬业沉声问道：“万春殿内情形如何？”

内侍道：“有禁卫三十余人，内侍十余，侍女十余。”

“这两日可曾盯紧了，是否有生面孔进入万春殿？”

即便箭在弦上，李敬业还是觉得应当稳妥为上，毕竟东宫有一支誓死护卫储君的“神机营”。

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死士与军械运入太极宫藏在佛光寺，谁知太子那边会否早有防范？

对于“神机营”的战力，他自是深为忌惮。

内侍摇头：“奴婢盯着呢，并未见有陌生面孔进入，甚至靠近的都没有。”

李敬业深吸一口气，左手握拳，右手攥紧刀柄，环顾四周死士：“我不管你们来自于谁家，但想必来此之前都已经得到命令，诛杀太子、肃清朝纲！”

百余死士加上他身边数十亲兵在暗夜之中岿然不动、寂然无声，自是不会做出轰然应诺声震宫阙那样的蠢事。

李敬业最后鼓舞士气：“诸位不惧生死，我亦如此。此番不论身份、不讲官职，我与诸位并肩作战，维护皇权！”

“冲进去，不留活口！”

左手握拳狠狠一挥，将近两百人一声不吭，瞬间穿过横街东侧的东横门，杀向万春殿。

……

太极宫宫内布局遵循古代宫室建筑原则，采取典型“前朝后寝”结构，前朝又细分为外朝、中朝，外朝以宫门承天门及东西两殿为主，是举行大典、咨询民情之地。

太极殿是中朝核心，皇帝主要在此听政视朝，朔望日会见群臣，也是登基、册封、宴请朝贡使节等大典的举行之地。

太极殿东侧设有办公处所，西侧为宰相和皇帝近臣的办公之地，便于皇帝顾问和撰写文书诏令。

两仪殿以北则为内廷，但是在两仪殿与甘露殿之间又有一条横街隔绝内外，横街以北皆宫妃居住之所……

两百余人黑衣、黑巾，趁着雨夜穿过横街冲入万春殿，殿外值宿的禁军很快发现这一群人，敲响铜锣示警之时，十余支弩箭穿透雨水迎面而至，惨叫着跌倒在地。

但负责守卫万春殿的禁军已经惊醒过来，很快组织阵势展开防御。

两百余死士在李敬业带领之下脚下不停，奔跑之中快速试射，箭矢穿过雨水飞蝗一般射来，但多数未能射中要害部位，不能破开禁军身上的甲胄。

李敬业大步流星，几个纵跃便冲到禁军面前，手中横刀劈斩捅刺，数人惨嚎跌倒，无一合之将。身后死士迅疾赶到将人数明显处于劣势的禁军冲散，杀伤之余并不恋战，潮水一般向着万春殿大门急冲而去。

李敬业更是一马当先，一脚踹开殿门，但迅即低头、止步、转身，一骨碌向着殿门一侧滚去。

“砰！”

暗黑的大殿之内一声火枪轰鸣，橘红色的枪焰照亮紧随而至冲入殿门的死士身影。

乒乒乓乓！

一时间万春殿内枪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