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弃之念-不想承认(2/2)
“嗯哼……”叶灼有些无奈:
“好累啊,我都不想起来了。”
周若兰看着他疲惫的模样,语气柔和了几分,轻声安慰道:“叶指挥,您不用太自我否定,您刚接触基地的正规格斗训练,跟不上节奏很正常。后续我可以把您的训练强度稍微降低一些,慢慢适应,总会有进步的。”
叶灼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行,我将来是要担任指挥官的,如果连我自己都要降低训练标准,队员们看在眼里,难免会轻视我,以后我也没法服众。”
话说完,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往后倒了倒,眉头蹙起,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若兰看着他强撑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轻轻走到他身后,盘腿坐下,后背轻轻抵上他的后背,轻声说道:“没关系,不用硬撑,靠着我歇会儿吧。”
叶灼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后背彻底靠在周若兰身上,紧绷的肌肉渐渐舒缓,疲惫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谢谢。”
两人就这么背靠背坐着,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凉意,驱散了几分燥热。沉默了片刻,周若兰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好奇:
“对了,叶指挥,鸩瑅剑兰和吴乔可,我看资料里说你们认识,她们两个人没有太多专业的军事训练,怎么会出现在部队的名单里?”
叶灼闻言,缓缓闭上眼,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她们两个虽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但她们前身是掠夺者小队的医生。在区外的那些年,她们跟着掠夺者小队走南闯北,拥有着相对丰富的区外救援经验,她们懂得如何用有限的资源去做更多的事情,这对我们后续的区外任务来说,是很重要的。”
“原来如此……”周若兰点了点头,又拿起文件版,借着灯光又看了看,随即说道:
“虽然我之前也了解过有关于强化人的作战记录,但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身为强化人的夜凰之和夜虚渊两位前辈的力量和身手……”
她说着,眼神渐渐飘远,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白天的训练场上——彼时烈日正盛,和此刻的夜色截然不同,训练沙地上,夜凰之正与几名队员进行近身格斗对抗。她的动作利落干脆,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既有专业格斗的技巧与章法,更有着远超常人的惊人力量。周若兰清楚地记得,有一名队员奋力上前,试图用锁喉技将她摔倒,这在普通格斗中,已是足以制敌的招式,可夜凰之只是微微侧身,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稍一发力,便轻易将那名队员高高甩起,重重摔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还有一次,另一名队员挥拳袭来,她侧身格挡的同时,手臂轻轻一掀,便将对方整个人掀翻在地,动作轻松得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那些在常人看来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完成的动作,在夜凰之身上,却显得毫不费力,那份与体型、常人认知都不匹配的力量,让在场观看训练的她,至今想起仍有些震撼。
晚风卷着沙粒轻轻掠过训练沙地,探照灯的惨白光柱在两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影子,空气里的汗味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夜色的微凉。周若兰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板的边缘,像是犹豫了许久,才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听说您的妻子松平亚雪小姐也是强化人。”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靠在自己后背的叶灼,补充道:“是真的吗?”
“……”
叶灼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舒缓的肌肉瞬间绷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沙粒,喉咙动了动,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提到松平亚雪,他眼底的疲惫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与心疼,那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愿轻易提及的角落——亚雪的存在是禁忌,更是他无法言说的牵挂。
周若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歉意的调侃:
“开个玩笑,其实我知道这件事是真的。毕竟我也算是松平公司的内部人员,只不过后来的一些新闻报道真假难辨,我就猜测,是公司不想让这件事泄露出去,毕竟强化人计划,早就不是什么能摆上台面的事了。”
叶灼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对。的确是这样。毕竟在时间上来说,以夜凰之为代表的初代强化人计划早就结束了,而亚雪她,是诞生于新的强化战士计划。可世界政府早就在这之前,就明令禁止了所有强化战士计划,所以亚雪的存在,是一种禁忌……”
他顿了顿,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语气也轻了许多,像是在喃喃自语:
“同时,这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叶灼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微蹙,眼神黯淡,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周若兰悄悄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苦涩,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那模样,与平日里利落冷静的教官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沉稳的声音突然从黑暗处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叶灼。”
叶灼猛地回神,抬眼望去,只见夜凰之从一盏探照灯的阴影后缓缓走出,身姿依旧挺拔,作训服上还沾着些许白天训练的尘土,却丝毫不显狼狈,周身依旧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气场。她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直到来到叶灼身边,才微微弯腰,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早点回去休息吧。”
叶灼伸手握住她的手,借着她的力气缓缓站起身,双腿还有些酸胀,脚步微微虚浮,他揉了揉肩膀,声音里满是倦意:“嗯……”
“明天还有训练,早点睡,别耽搁了,不然我可不叫你。”
夜凰之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驱散了些许沉重的氛围。
叶灼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周若兰,低声说了句:
“你们也早点休息”
便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只留下两道长长的光柱,映着他的背影。
训练沙地上,只剩下周若兰和夜凰之两人,空气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晚风掠过沙粒的轻响。周若兰依然坐在那里,没有起身离开,平日里利落的眼神此刻有些涣散,指尖依旧攥着衣角,显得格外反常。
夜凰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若有所思,像是早已看穿了她的伪装。沉默了片刻,她缓缓走上前,在周若兰身边盘腿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开门见山问道: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周若兰浑身一僵,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缓缓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平日里的平静神色,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故作平淡:
“有吗?应该没有吧。如果不是这次的任务,像我们这种小人物,怎么会有机会出现在这里,和前辈您见面……您应该只是在训练的人群里见过我几次,所以才觉得眼熟吧。”
“不……”
夜凰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她微微俯身,蹲在周若兰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从你刚来到这个基地的时候,我看你就很眼熟,绝不可能只是在人群里见过那么简单。我现在虽然已经不是DSD部长了,但在安全区和松平公司的人脉,还是有的,有没有见过,我还是能分清的。”
话音未落,夜凰之不等周若兰反驳,便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右手。周若兰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夜凰之握得很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紧接着,夜凰之轻轻挽起她的衣袖,一道清晰的、细长的手术刀痕,赫然出现在周若兰的小臂上——那道疤痕的形状、位置,都与夜凰之自己小臂上的疤痕,还有松平亚雪身上的疤痕,一模一样,是强化手术留下的专属痕迹。
看到这道疤痕,夜凰之的神色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她缓缓松开周若兰的衣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也是强化人。”
“我不是……”周若兰像是被刺痛一般,猛地抽回自己的胳膊,飞快地放下衣袖,将那道疤痕死死掩盖住,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声音也微微发颤,却依旧在强行辩解。
夜凰之的目光依旧落在她的右手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追问,却没有丝毫逼迫:
“那你这是什么?”
周若兰的肩膀微微颤抖,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指尖轻轻抚摸着衣袖下的疤痕,语气低沉而苦涩,像是在诉说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这是……失败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我不像你们一样,能同时拥有强化骨骼和经过临界基因蛋白改造过的高密度肌肉,能完美掌控强化后的力量。对我来说,强化骨骼就只是一个累赘。我通过了复合钽共性测试,身体能兼容强化骨骼的植入,可在临界基因蛋白接受测试的时候,我的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差点就死在测试台上。”
“穆渊为了不浪费我这个‘合格’的实验体,就只在我身上做了强化骨骼手术,没有进行临界基因蛋白改造。所以……”
周若兰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她用手撑着身下的沙地,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要用比别人多一倍的力气,才能从床上爬起来,每动一下,骨骼都会传来隐隐的钝痛。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痛苦,但这副被强行改造的身体,对我来说,却始终是个无法摆脱的累赘。”
夜凰之看着她僵硬的动作,听着她苦涩的诉说,眼底渐渐多了几分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共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强化带来的痛苦,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深入骨髓的。她张了张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起,我……”
“你不需要道歉。”周若兰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迫接受命运的释然:
“这又不是你的错,况且,当年是我自愿要参加强化计划的。那时候我还是个非法居留者,居无定所,朝不保夕,参加计划,不过是为了能在松平公司谋个差事,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然我现在,或许早就死在街边的某个巷子里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利落,仿佛刚才那个脆弱苦涩的人,从来都不是她。她看向夜凰之,微微欠身鞠躬,语气恭敬而疏离:
“好了,话就说到这儿吧。夜凰之前辈也赶快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还有很重要的模拟扎营训练,不能耽搁了。”
说完,她不再看夜凰之,转身便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利落,却隐约能看出一丝僵硬。晚风卷着她的衣角,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凰之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小臂上的手术刀痕,眼底掠过一丝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