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都未说出口的在意（2/2）

脑海里轰然浮现出那个阴暗潮湿的禁闭室，冰冷的单向玻璃后，松平亚雪浑身是血，衣衫被撕裂，身上挂着一些不知是她自己还是别人的碎肉，脸上却丝毫不见半分痛苦，反而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戾气。她站在满地的残肢断臂之中，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像一头失控的怪物，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血腥味。

那画面太过惨烈，太过刺骨，夜凰之只觉得心脏骤然缩紧，呼吸都变得滞涩了几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跟着凝固下来，只剩风沙掠过耳畔的轻响，与心底难以平息的震颤。

夜虚渊察觉到她的异样，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苍白、眉眼紧绷，便知自己的话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不解：“你也见过她从前的样子，不是吗？那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值得叶灼这般信任，更不值得……倾心相待。”

夜凰之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惊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复杂，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事情可能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她从前……确实是个疯子，可现在，好像又不一样了，又或是，她其实从来没变过……”

“夜老师。”

就在夜凰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时，她听到了关龙月兰的声音！

“……”夜凰之缓缓回过身。

只见白凌芷跟在关龙月兰身边，左手打着伞，稳稳地为月兰遮挡着头顶毒辣的阳光，右手还紧紧抓着一个深色手提包，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文件或是物品。

看到关龙月兰的瞬间，夜凰之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更冷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嗯……”关龙月兰故作轻描淡写地思考了一瞬，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我来和亚雪姐姐一起看看叶灼，刚才有点事耽搁了，所以亚雪姐姐就先下车了。”

“哼——”

夜凰之短促地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月兰心底，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警告：

“你难道就不怕她杀了你么？”

对此，关龙月兰只是轻轻一笑，抬起眼，语气平静却字字致命：

“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吗？”

“！”

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夜凰之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不敢相信的神色。

她沉默了几秒，压下心底的震动，偏过头对夜虚渊沉声道：

“你帮我去宿舍拿一下手机，我和她还有话要说。”

“……”夜虚渊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转身离开。

确认夜虚渊彻底走远、周围再无旁人后，夜凰之才重新看向关龙月兰。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冰，一字一顿：

“也就是说——你已经见过他了。”

“他也承认，你是松平家的一份子了。”

关龙月兰看着她紧绷的神情，轻轻笑了起来，眼底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微微仰头，轻快地应了一个字：

“嗯哼～”

“所以……”夜凰之冷冷开口，“你是来向我炫耀的？”

“嗯……”关龙月兰笑着顿了顿，坦然承认，

“对。”

“啧。”夜凰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不在乎。松平家多一个人、少一个人，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关龙月兰轻声问：

“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把我当成坏人？”

夜凰之猛地站定，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发颤，却字字沉如千斤：

“因为太多事了。”

“我的事业、我的理想、我想做的革命——始于松平家，也毁于松平家，还没开始，就已经彻底失败。”

“我讨厌的不只是你，我讨厌这里的很多人，包括叶灼。”

“他和你唯一的区别是：他是身不由己，你是处心积虑。”

“他的选择，从不是为了贪婪和算计。”

“而你，亲手推动了松平家的一切改变，也亲手把我推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夜凰之不再多说，转身逐渐远去。

“……”

留在原地的关龙月兰没有再出声。她转头望向远处沙丘下的叶灼与松平亚雪，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嘴上说得再坦然，心里……其实根本没有放下。

十多分钟后，叶灼与松平亚雪回到训练场边，原地只剩下白凌芷一人等候。

叶灼微微皱眉，有些疑惑：

“你怎么在这儿？”

白凌芷没有回应，只平静道：

“叶指挥，月兰小姐在车上等您。”

“啊？”叶灼一时没反应过来。

身旁的松平亚雪连忙轻声解释，语气明显有些不自然：

“月兰是和我一起来的……我答应她，让你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叶灼眉头皱得更紧：“可是你们之间……”

“你先去吧。”亚雪轻轻打断他，声音轻得发飘，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

“我在这里等你。”

叶灼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白凌芷离开。

而独自留在原地的松平亚雪，缓缓垂下视线。

她的右拳死死攥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咯咯”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