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掌权者的通牒与归家者的忐忑(2/2)
包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关龙月兰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走到主位沙发前坐下。松平芳子在她左侧的单人沙发落座,腰背挺直,神色清冷,一言不发便自带威慑。
白凌芷则稳稳站在关龙月兰身后半步位置,双手自然交叠于腹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不怒自威。
关龙月兰抬手轻轻一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沉静得如同深潭寒水:
“都坐吧。”
众人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落座,依旧腰背挺直,不敢有半分松懈。
关龙月兰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没有半分凌厉,也没有刻意压迫,却只是平静地掠过,便让每一个与她视线相触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几秒的沉默过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最近一段时间,我身上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们这边,正常营业就好,不必额外折腾。之前在暗线里做的那些事,暂时全部停掉,收敛锋芒,不要给我惹出多余的风波,更不要被警方抓到任何蛛丝马迹。都听明白了吗?”
对面一众人等立刻躬身,异口同声,语气恭敬而肃穆:
“明白!”
话音刚落,一旁的松平芳子轻轻咳了两声,清冷的声线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微微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劲:
“还有一件事,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死了。这周末之前,把你们手上所有烂账、尾巴、不干净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不该露面的人,立刻转到幕后,彻底藏好;不该留的痕迹,连夜抹平。谁屁股底下不干净,自己心里最清楚,现在赶紧擦干净,别把脏水泼到公司身上,更别连累到月兰。”
她顿了顿,声音再冷三分:
“我今天把丑话说在前面——这周末一过,我会正式准许DSD开始清剿行动。到了那个时候,还不听话、还不收敛、还敢给公司惹麻烦的人,就永远闭嘴吧。”
“识相的,就机灵一点。”
屋内众人听得脊背发凉,大气不敢喘一口,全都躬身低着头,双手紧紧贴在裤缝上,连指尖都不敢轻易晃动。
有人额头已经渗出细密冷汗,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却不敢抬手擦一下;有人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破胸膛,却只能死死屏住呼吸,将所有畏惧与敬畏全都咽进肚里。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松平芳子冰冷的目光,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整个包间内静得只能听见三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透进来的微弱音乐。
松平芳子那一句“永远闭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让所有人瞬间明白——这不是警告,不是提醒,而是最后的通牒。
几秒钟后,屋内所有管理层、负责人、场子头目,终于齐齐躬身,腰弯得几乎要折下去,声音压得极低、极稳、极恭敬,但每个人的话都不同:
“是!属下明白!”
“谨遵吩咐!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这就回去清理所有尾巴!绝不给公司添麻烦!绝连累不到夫人!”
所有人依旧保持着深深躬身的姿态,不敢抬头,不敢乱动,不敢多言,直到松平芳子微微抬手:
“再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你们退下吧,我和月兰还有事要说。”
众人才如蒙大赦,依旧低着头,一步步缓缓后退,直到退出包间门外,才敢轻轻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各自脸色惨白,匆匆散去……
整座包间内,再次恢复了死寂般的安静。
只剩下三人平稳的呼吸,与窗外缓缓流淌的音乐。
芳子背靠沙发:“之后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警方那边你暂时不用操心,在他们内部我有人,查是查不到你的,唯一要担心的就是那个苏正仪,她一直在私自调查公司,虽然我考虑过让DSD的人去解决她,但……”
“她太显眼了。”月兰抢答道:
“作为一个安全区市中心警局的队长,她太显眼了。”
“嗯……”芳子点了点头:“没错,所以我们并不算是完全安全……”
“没关系。”月兰笑着,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给我一周的时间,她所有的公开调查都会受到阻碍的。”
芳子有些好奇:“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说来听听。”
“哼哼~”关龙月兰的笑容更深了:
“这是秘密~”说罢,她站起身:
“我再去四处看看,姐姐如果忙的话就先回去吧,或者也可以留下吃晚饭。”
“那你先去吧……”芳子说:
“晚饭就不必了,我一会儿回去还有事。”
……
城南新区,星河湾小区。
崭新的楼栋整齐排列,路面干净宽阔,暖白色的路灯将整片小区映得温馨而静谧,处处都是新建成的规整与体面。
松平亚雪那辆醒目的绯红色装甲巡逻车,静静停在一盏路灯下,车身鲜亮的色泽在柔和灯光里格外突出,与周围雅致的小区环境形成一丝微妙的反差。
车内,松平亚雪换上了一身日常便服,没有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少见的柔和。
她却依旧紧绷着心神,指尖反复抚平袖口、理正领口,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确保手臂、脖颈上那些手术刀留下的淡痕被严严实实遮住,绝不会露出半分。
她抬眼望向眼前亮着暖灯的楼栋,高层的窗子里透出温和的灯光,像一片安稳的人间烟火。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下午松平芳子对她说的话:
“叶灼的家人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作为儿媳,你也应该去探望探望,这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我把他们安置在城南新区的星河湾了,你不忙的时候去看看,都是一家人,最基本的往来还是要有的。”
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松平亚雪轻轻攥了攥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局促。
她习惯了血腥与黑暗,却从未习惯过这样——以“儿媳”的身份,去见叶灼的家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次确认衣饰无误,将所有脆弱与疤痕全部藏好。
随后,推开车门。
晚风轻拂,灯火落在她的肩上。
她迈步走出车外,朝着那栋亮着温暖灯光的楼栋,缓缓走去。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一层层跳动,亚雪站在狭小的空间里,周身不自觉地绷得更紧。
直到站定在门前,她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门。
“叩、叩、叩。”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温和的应答。
下一秒,房门被轻轻拉开。
松平亚雪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叶灼的母亲——江晓寒。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服,眉眼温柔,气质温婉,一看便是寻常人家温和慈和的长辈。
待房门完全敞开,亚雪也看清了站在江晓寒身后的男人,身形端正,神情沉稳,正是叶灼的父亲,叶家明。
两人在见到门外的松平亚雪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客气又亲和。
只是那笑容里,三人都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对叶家明与江晓寒而言,站在面前的哪里是普通儿媳,分明是手握重权、松平公司的三小姐,是他们曾经无论如何都见不到的人物。
而对松平亚雪而言,眼前这两位,是她名义上的公婆,是叶灼最亲的人。在此之前,她从未与二人见过一面,既无交集,也无熟悉,只剩下身份与身份之间,生硬又微妙的距离。
一时之间,门里门外,气氛安静又客气,谁都没有先开口,却又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江晓寒的话语显得有些疏远:
“松平小姐,快请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