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门里门外（2/2）
“夫人，夫人！”一个男人从月兰身后小步快走的追了上来，月兰认出了他就是刚刚从包间离开的几个人当中的一个，是此店的经理。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额头上还带着刚才在包间里紧张出来的细汗，一边小跑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领带，生怕在夫人面前失了礼数。
月兰并没有因为他而停下脚步，她的步伐依旧从容而优雅，仿佛身后根本没有人在追赶。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男人见状，连忙加快脚步，欠着身微笑的询问道：“夫人这是要去哪儿？我让人给您安排。”
“四处看看。”月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做我的向导吗？”
对方笑道：“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夫人能给我这个机会，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他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成了一张拉满的弓，眼神里满是谄媚与讨好，仿佛只要能得到月兰的一点青睐，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经理轻手轻脚的走在月兰的左前方，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会挡住夫人的视线，又能随时为她开路。他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却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生怕有任何一点不周的地方惹恼了这位新主人。
走廊里偶尔有客人经过，看到经理这般模样，都好奇地投来目光。面对前方熟客的招呼，他只是笑着点头回应，但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面对前方服务生的低头问候，他则是脸色一变，立刻呵斥道：“看见松平夫人都不问好吗？！你们的眼睛是长在后脑勺上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吓得那几个服务生连忙抬起头，对着月兰恭敬地鞠躬问好。
而此时的月兰停下了脚步……
“没必要这么难为他们。”她说道：
“我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你做好你的向导服务就好。”
……
与此同时，训练场的沙地上，仍然和之前一样凌乱的脚印，仍然是一样的灯光，叶灼和之前一样满头大汗的躺在沙子里，喘着粗气……
他翻身爬起来，抬起双拳摆出格斗姿势：
“再来！不要手软。”
“今天就到这里吧，叶指挥”站在叶灼面前的周若兰额头上也挂着不少汗水：
“训练不能急于求成，相较昨天，您已经有了不少进步了。”
闻听此言，叶灼放下双手，直直的向后倒去，咚~的一声躺在了沙地上……
“可我是这个团队的指挥官……”叶灼稍显无力的说：
“如果说连指挥官都不堪一击，那别人会怎么看我？”
周若兰走到叶灼身边盘腿坐下：
“就像您刚刚说的，我们是一个团队，我认为，团队是各司其职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完美的，我们每个人都有长处和短处，不是吗？”
叶灼看着天空：
“可，对于亚雪来说，我是个男人，而我却……”
“比她弱是吗？”周若兰猜出了他的下一句话，而她也笑了起来：
“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叶指挥您又聪明又傻。”她的言语吸引了叶灼的目光，周若兰继续说道：
“亚雪小姐可是强化人，就算您再怎么训练都是无法达到亚雪小姐的那种强度的。”
此时，叶灼又看向天空：“其实我很多时候都并没有以强化人的身份去看待她，更多的时候，我都觉得她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哈，是啊。”周若兰笑着：“面对自己的爱人，我们都有一层与众不同的滤镜。”
周若兰也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深邃的夜空。
训练场的灯光有些刺眼，但在她此刻的眼中，却化作了点点星芒。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沧桑与感慨：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们这么拼命地把自己打磨成锋利的刀，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能有资格站在自己想保护的人身边。这片天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我们拼尽全力争取的那一点点安稳，就像是这沙地上的脚印，风一吹，可能就什么都没了。”
夜风卷着沙砾轻轻掠过，四周静谧得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叶指挥，其实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周若兰收回目光，转过头，原本还想接着说几句宽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不知在什么时候，身边的叶灼已经发出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格斗训练早已榨干了他最后一丝体力，此刻他毫无防备地仰面躺在沙地上，胸膛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眉眼间那股紧绷的焦虑终于彻底舒展开来，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孩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若兰先是一愣，接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浅笑。她静静看着叶灼毫无防备的睡颜，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柔和与不易察觉的怜惜，仿佛在看一个让人没脾气的笨蛋，又像是在透过他，羡慕着那份自己从未拥有过的安稳。
……夜色蔷薇
关龙月兰巡视完了夜色蔷薇的大部分区域，最终停在了这座建筑深处的一扇不起眼的门前。她刚想伸手去推，一直跟在侧后方的经理便眼疾手快地一步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门前。
经理脸上堆满了惶恐又讨好的笑容，连连摆手道：“夫人，这可使不得！这扇门是通往后巷的偏门，外头那巷子脏乱差得很，满地都是污水垃圾，根本不是您这样金贵的人该去的地方。您要是想透气，我让人把顶楼的天台收拾出来……”
“让开。”关龙月兰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她淡淡地扫了经理一眼：
“我是这里的主子，我不在意这些。”
经理被那眼神一刺，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战战兢兢地侧身退开，眼睁睁看着那位衣着华贵的夫人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混杂着腐烂食物和潮湿霉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门外是一条昏暗狭窄的巷子，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滋滋作响，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晕。地面上坑坑洼洼，积着一滩滩发黑的污水。
关龙月兰站在门口，高跟鞋的鞋尖距离最近的一个污水坑只有几厘米。她并没有立刻迈出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目光淡漠地扫视着这片狼藉。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阵突兀的声响打破了死寂——“哐当”一声，像是沉重的垃圾桶被人撞倒的声音。
关龙月兰脚步一顿，缓缓回过身。她微微探出头，借着那昏黄摇曳的路灯光线，眯起眼睛向巷子深处望去。在远处一堆杂乱的垃圾桶旁，似乎靠着一个人影。那人影一动不动，像是一袋被随意丢弃的垃圾，融在阴影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败。
关龙月兰皱了皱眉，目光在那个人影和脚下的污水坑之间来回游移了一瞬。
“夫人……”身后的白凌芷快步跟了上来，看着那泥泞的地面，满脸担忧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关龙月兰的手臂，“注意脚下，小心别摔着。”
关龙月兰没有说话，她借力稳稳地跨过一个个污水坑，高跟鞋踩在潮湿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她径直朝着那个倒在垃圾桶旁的人影走去，原本清冷的眼神中，此刻多了一丝探究与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