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们会有以后（2/2）

秦钰看着那团光，没有说话。

见状001的光球慢慢飘过来，停在他面前，那团淡淡的光晕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它并没有说它不确定局里会不会答应。

想到这里，光球微微暗了一瞬。因为快穿局从来不是一个讲感情的地方。他们讲利益，讲效率，讲投入产出比。如果算下来，救宿主不如培养一个新的任务者，那他们就会选择后者。这不是因为他们冷血，是因为，他们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过了一会儿，床上青年语声轻缓，带着浓重的疲惫与倦怠，缓缓开口：“我累了，或许，这样也不错。”

青年单薄的身躯陷在被褥间，被子生气的瓷偶。现在的他，如同一盏燃尽了的灯，只剩下燃尽的冰冷的，灰白色的灰烬。

“宿主，你别这样说。”001的声音发闷，带着一种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颤抖，“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它的光晕忽明忽暗。

秦钰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睫毛不再颤动，胸腔的起伏变得更浅更慢，整个人像一尊被供奉的玉像，圣洁的、冰冷的、遥不可及。

001悬在那里，光晕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宿主，你睡吧。天亮之前，我会帮你把该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局里那位。然后我们就知道了。他知道了一切之后，会怎么选择。”而知道这一切后，001能保证，秦钰一定不会死。

如果没有秦钰，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一夜之后，

“宿主～”

“宿主。”001又轻轻叫了一声，它知道秦钰不会睡着，但还是想叫。好像只要叫一声，就能确认他永远在它身边。

秦钰缓缓睁开眼，他似乎在想什么，许久没有移动视线。

“宿主，你在想什么？”001追问道。

秦钰沉默了一瞬。“想以后。”

“以后，”它说，“我们，有以后的。”

话毕，青年鸦羽般的长睫轻轻抬起，将那双眼睛从阴影中释放出来，露出里面毫不遮掩的锐利光芒。那不再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残灯，那是一把被人拔出来的宝剑，剑刃锋利，冷光四射，寒芒逼人。

“宿主，你没睡？”被秦钰眼中的光亮刺到，001有些发懵。

“没睡。”秦钰声音还是那么轻浅低哑，带着难以遮掩的疲惫。

“你——你刚才——”

“装的。”秦钰在意识里淡淡道。

001的光球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然后再次亮起来，反复明灭，“宿主！你——你骗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去求局里那位了！你知不知道我差一点就把所有代码都清空去换你的命！”

“不好意思。”一阵晨光伴随着少年身影从外落了进来，楚酆小心翼翼的端着粥食走近。

“不过，不装一下我怎么能快速知道结果，谢谢你，001。不过我说我累了，不是骗你。”

三辈子了，被人算计，被人利用，被人当成棋子摆来摆去。以为这辈子能不一样，结果还是一样。逃不掉，躲不开，连死都死不了。

楚酆环着秦钰胳膊的手臂收紧了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少年的脸贴近，晨光落在他那双狐狸眼里，将那双眼睛映得晶莹剔透，他嘴角弯了一下，

“老师，你和我，有以后的。”

一旁001明明灭灭的光亮又频繁了些，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