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伤亡惨重,黑龙卫!(一万一!)(1/2)
辰时将过,巳时已至。
日头升至中天,清冷晨光化作灼灼暖阳,遍洒整片战场。
城外北疆二十万大军尽数落位,四方合围的上百个步卒方阵严丝合缝,各类攻城重器调试完毕,将士凝气肃立,只待最终军令。
咚咚咚——
巡守回来的李长安策马奔至王虎身前,抱拳沉声禀报:“王爷,全军各部尽数就位,四面攻城兵马、器械、弓弩皆已齐备,随时可下令发起攻城!”
王虎立在高地之上,身上战甲映着日光熠熠生辉,他目光平静扫过巍峨太安城,淡淡颔首:“既然万事俱备,那便开始吧。”
“诺!”
李长安高声领命,旋即高高扬起手中赤色令旗,旗面迎着寒风狠狠挥动。
“传令四方,准备攻城!”
早已等候在侧的一众传令骑兵接到军令,策马疾驰,分作四路朝着东、西、南、北四大攻城阵营飞奔而去,号令顷刻间传遍全军。
“王爷有令,大军准备攻城!”
待到四路传令兵传回备战信号,李长安再度请示:“王爷,四面大军皆已待命,请下令开战!”
王虎闻言,抬手握住腰间刀柄,铿锵一声将斩龙刀拔出,凛冽刀光划破长空,他声如惊雷,震彻千里旷野:“攻城!”
“全军攻城——!”
李长安紧随其后放声大喝,吼声层层传递,接连响彻四方军阵。
“全军攻城!”
“全军攻城!”
“全军攻城!”
一声开战令下,四方军阵传来惊天怒吼,震慑云霄,整个战场瞬间沸腾起来。
“杀!”
此番攻城大战,北疆大军没有任何一方打算佯攻,东、南、西、北四座城门皆是实打实全力主攻,各军、各营分工早已敲定妥当。
王敬业统领平北军和西山营、安西营五万大军,猛攻太安城东门。
张娃子坐镇北面,全权指挥镇北军四大战营,主攻北门。
安有霖则率领镇西、镇东四营精锐,强攻西城门。
而最为紧要的南城门,则由王虎和魏猛亲自坐镇,偕同周北业、南云天、赵勤等人,统领征西军、征南军和剑子营,总计近十万大军,合力向南城发起总攻。
四大主将各领麾下将士,听闻总攻号令,齐齐下令发起攻势。
最先发出战争怒吼的,便是攻城的远程重器。
嗡嗡嗡——
环绕城池四面的巨型投石车率先运转起来,粗壮木臂在士卒合力推动下狠狠扬起,满载千斤巨石的兜兜轰然甩动,破空之声呼啸不绝,沉闷的嗡鸣声响彻天地。
一块块硕大顽石裹挟着万钧之力腾空而起,划过一道道凌厉弧线,铺天盖地朝着太安城墙、城头箭楼、城门防线狠狠砸落,土石飞溅之声此起彼伏。
紧随其后,一排排八臂牛弩骤然迸发威势,紧绷多时的铁弦骤然松弹,震出阵阵震耳嗡响。
嗖嗖嗖——
一根根手臂粗细的巨型破城长矢脱弦而出,箭尖寒芒刺目,势如奔雷,直直朝着城墙垛口、守城士卒、城楼要害狠狠射去,所过之处劲风呼啸,穿透力骇人至极。
“弓弩手压制城墙,攻城步卒准备登城!”
数轮重械轰击过后,端坐在马背上的周北业大声下令,数千人的弓弩军团齐齐上前百步,手中长弓、重弩齐齐对准城墙。
“放箭!”
弓弩校尉大声嘶吼,长弓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雨倾泻;手持重弩的精锐士卒稳住身形,扣动扳机,威力远超普通箭矢的弩矢密集射出。
咻咻咻——
层层叠叠的漫天箭雨,死死压制城头北离士卒的还击之势,全面覆盖封锁城墙各处防御点位。
漫天箭雨遮蔽半边晴空,轰鸣声、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声势滔天。
“冲!”
就在远程火力全力压制城头防备之时,四方步卒大阵尽数动了起来。
“杀!”
无数黑甲士卒齐声嘶吼,合力推动着带轮重型云梯、复合式登城云梯,迈着整齐而迅猛的步伐,迎着漫天流矢朝着城墙脚下迅猛冲锋。
沉重云梯碾过冻土,车轮滚动之声夹杂着将士们悍不畏死的喊杀声,直冲云霄。
黑压压的攻城人流如同无尽黑潮,从四面八方向太安城聚拢推进,刀枪林立,甲胄映日,一眼望不到边际。
一时间,东西南北四面战场同时燃起战火,喊杀震天,巨石轰鸣,箭雨漫天,震天杀伐之气死死笼罩整座太安城,惨烈无比的攻城大战,就此彻底拉开帷幕。
“投石车,给我狠狠的轰!”
城外北疆攻势滔天,城头北离守军亦未曾有半分退缩,秦铭一声令下,整座太安城瞬间掀起滔天反击之势。
嗡嗡嗡——
一座座架设于城头与城内高地的重型投石车尽数发力,绞盘转动间,数不尽的巨石裹挟劲风呼啸而出,迎着北疆袭来的飞石对撞而去,半空之中巨石相撞碎裂,碎石四散纷飞。
砰砰砰——
余下巨石直直砸向城外密密麻麻的攻城军阵,落地之处尘土炸起,北疆攻城士卒阵型顷刻间便被砸得散乱开来。
“放箭!”
“嗖嗖嗖——”
城墙之上一排排巨型床弩同时激发,粗若碗口的重型弩箭破风而出,破空尖啸响彻四野。
这些守城重弩威力远胜寻常军械,即便是北疆士卒身披厚实黑甲,也难以抵挡这般凌厉攻势。
砰砰砰——
一团团血花绽放,无数往前冲锋的北疆步卒接连中招,冰冷的巨型弩箭轻易撕裂厚重战甲,贯穿身躯,不少人当场被强劲力道死死钉冻在地面之上。
鲜血瞬间浸透冻土,攻城步卒多是身经百战的悍勇武夫,可在这般摧枯拉朽的守城重械面前,依旧难挡死劫。
“冲啊!”
“杀上城头!”
“杀!”
箭矢如雨、飞石漫天,四面冲锋的攻城大军一路向前突进,伤亡人数节节攀升,凄厉惨叫此起彼伏。
从列阵冲锋直至抵近城墙之下,四方攻城阵营已然足足留下上千具冰冷尸首,遍地尸骸横陈,鲜血顺着地面沟壑缓缓流淌,将脚下冻土染成暗红,场面极尽惨烈。
“杀啊!”
纵使前路尸山血海,北疆将士依旧悍不畏死,踏着同伴尸骨继续向前冲杀,终究尽数冲到了太安城墙根下。
“登城!”
冲到城下的士卒在都头、军尉的吆喝声中,立刻分工行动。
一架架带着坚固轮轴的重型云梯被奋力抬起,稳稳搭在城墙垛口之上,梯身死死抵住砖石墙面,黑甲士卒手握兵刃,顺着云梯争先恐后向着城头攀爬而上。
“兄弟们,加油!”
旷野之中,近百座巍峨高耸的巨型攻城塔,在大批士卒合力推送之下,借着地势缓缓向前挪动。
咯吱咯吱——
沉重轮轴碾过满地尸身与碎石,发出沉闷压抑的响动,一步步朝着城墙缓缓靠拢,塔身之内藏满精锐士卒,只待贴近城墙便可搭桥登城。
“撞开城门,杀入城去!”
与此同时,四面城门之外,包裹厚重铜皮的巨型冲城车已然全速奔袭而至。
车头处硕大无比的实木撞锤层层裹铁,寒光隐隐,在一众士卒齐力催动下狠狠晃动,一次次狠狠朝着厚重坚固的城门狠狠撞击而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整座城门都随之剧烈震颤,门身之上裂痕渐渐蔓延,木屑与石屑簌簌掉落。
城头箭矢依旧连绵不绝,滚木擂石接连倾泻而下,攀爬云梯的士卒不断从高空坠落,摔落城下死伤惨重。
城下飞石互轰,巨弩对射,登城死士浴血攀墙,冲城重器狂轰城门,四面战场皆是厮杀震天。
刀光映血,战火漫天,攻守双方皆拼尽死力,这场惨烈无比的城池攻防战,已然进入最凶险白热化的阶段。
惨烈的攻防厮杀持续发酵,北城门战场率先破开僵局。
靠着悍不畏死的冲锋,宁山营的精锐士卒踩着云梯碎石、踏着尸山血路,硬生生成为第一波登上太安城头的北疆兵马。
率先登城的数名校尉皆是沙场精锐,修为稳居六七品武夫境界,体魄强悍、搏杀经验老道。
激战之中,他们周身萦绕着淡淡凝实的气血金芒,那是高阶武夫全力运转内劲的征兆。
“兄弟们,杀!”
手持利刃的他们带领突击小队,刚踏上城头垛口,便立刻迅猛冲杀,刀锋横扫、凶猛突进,对着周遭的北离守军展开贴身血战。
“把他们敢下城去!”
北离一名赤甲将领,满脸凶横,挥舞着战刀,带领着一帮北离精锐朝着被攻破的城墙缺口杀去!
噗嗤噗嗤噗嗤——
刀锋相撞的铿锵脆响,刀劈入骨,鲜血迸溅而出,双方士卒临死的嘶吼惨叫瞬间在北面城头炸开。
“夺回城头,杀光他们!”
北离赤甲将军,双目冷酷,手持战刀,每刀挥出,便有一名北疆士卒被斩杀当场。
而登城的北疆士卒人数终究寥寥无几,根本无法阻挡北离守军的反扑,很快上百名北疆士卒,就被密密麻麻的北离守军包围斩杀,只有几名校尉被逼的跳下了城墙。
“还是不行啊!”
眼见刚占领的城头,不到半盏茶时间,就被北离守军重新夺了回去,副将陈锋对着张娃子满脸可惜的说道。
“镇守太安城头的守军,本就是北离举国集结的精锐战兵,他们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惨烈大战,心性沉稳、战力凶悍,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张娃子面色沉着,目光紧盯着攻城的北疆大军,双手紧紧勒住麻绳。
虽然知道太安城这块骨头非常难啃,但面对战力几乎不逊色北疆老兵的北疆守军,他内心还是有些颤抖。
镇北军四大战营,可是北疆军团最精锐的几大战营,也是最先修炼金刚诀的战营,论战力在北疆各营序列中,绝对名列前茅!
可饶是如此,面对城高墙厚,战力凶悍的北离守军,几乎占不到什么便宜!
“要不要让虎字营也压上去?”
陈锋看着一具具倒下的宁山营士卒,眉头紧皱道。
“半柱香后,将宁山营换下来,让虎字营上!”
张娃子面容冷酷道。
“好!”
陈锋点点头,迅速让身旁的传令兵,前去传达两人的将领。
呜呜呜——
新一轮的进攻号角声响起,宁山营新任营主,徐焱下达了全营总攻的军令,并且亲自披甲上阵,带头冲锋。
“哈哈哈,尽管放马过来,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望着城下汹涌而来的宁山营士卒,北离赤甲将军放声大笑,似乎根本不把北疆大军放在眼里。
“给我上,拿下城头,没人赏银十两,斩将夺旗者,官升三级!”
徐焱望着城头上满脸嚣张的赤甲将军,大声怒吼道。
“杀!”
宁山营近万重装步卒,疯狂冲向城墙脚下,爬上云梯,朝着城头发起绝命冲锋。
“放箭!”
城墙上的北离校尉们大声厉喝,一根根箭矢携带着破空声,朝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北疆军士卒射去。
“冲!”
冒着漫天箭雨,在营主徐焱的亲自带领下,数百名宁山营士卒冲上了城墙。
“杀!”
眼见宁山营士卒又冲上了沉头,赤甲将军再次带领上千北离精锐杀了过去。
“杀!”
徐焱亲自持刀朝着赤甲将军杀去,双方刀刃碰撞,各自后退数步,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凝重!
“八品武夫!”
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继续展开拼杀,双方的士卒也在拥挤的城墙上展开了浴血厮杀!
“兄弟们,守住城池,就是守好我们的家园!”
“杀!”
一名北离校尉大声高喝,带领上百名北离城防军士卒加入战场。
哪怕直面北疆精锐的凶猛攻势,他们依旧神色不改、进退有序,依托城头绝对的地利优势,结成战阵死死阻拦。
密密麻麻的北离兵马层层围堵,刀枪齐出、阵型锁死,短短片刻,登城的北疆士卒便被汹涌的人海彻底淹没。
几名带着气血金芒的精锐校尉,纵使战力远超普通士卒,也难敌数十倍敌军的轮番围剿,最终尽数喋血城头,坠落城下。
“给本将军滚下去!”
赤红将领凌空一招力劈华山,将被逼到城墙垛口上的徐焱一刀斩落到了城墙脚下,再次成功挡住了宁山营的第二波凶猛冲锋!
“营主!”
眼见徐焱身躯跌落城墙,十几名手持大盾的士卒立即聚集到他身旁,举起手中大盾,死死抵御着头顶的漫天箭雨!
“我没事,继续进攻!”
徐焱从满地尸体上骂起来,抹去嘴角的一丝鲜血,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尸体,感觉心头在滴血。
赤甲将领的实力,比他略高一筹,他确实打不过对方!
“营主,将军有令,宁山营退回大营修整,虎字营准备开始攻城!”
一名传令兵冲到城墙脚下,对着想要再次攀上云梯的徐焱大声道。
“可恶,撤!”
虽然心有不甘,但徐焱深知军令如山的道理,尤其是在北疆军,不停军令的后果非常严重,所以他只能下达撤退的命令!
宁山营虽然撤了下去,但很快虎字营的士卒又重新蜂拥而至!
“小心那个赤甲将领,他的实力很强!”
半途遇到虎字营营主韩通,徐焱小心的提醒道。
“嗯,我明白,你回去好好休息!”
看着脸色惨白的,嘴角溢血的徐焱,韩通满脸肃穆的点头道。
大战持续,除了北城门,西面、南面、东面城墙,陆续有北疆黑甲士卒顺着云梯、借由攻城塔跳板成功登城。
零星的北疆士卒身影不断在各处城墙垛口涌现,每一处登城点,都瞬间引爆激烈的近身搏杀。
寒风凛冽,细碎的雪花不知何时簌簌飘落,纯白的雪片飘落在血染的城头,沾血即化,一朵朵绽放于刀光剑影之间,将惨烈的战场衬得愈发凄冷悲壮。
城头战局始终被秦铭牢牢掌控。
他立在南城高楼,目光扫视四方战场,调度从容、指挥有度。
无论哪一处城门城头出现险情、北疆士卒突破防线,立刻有一队队北离精锐小队疾驰支援,补防堵截、近身清剿。
依托坚固城防、完备阵型和绝对兵力优势,北离守军一次次将登城的北疆士卒斩杀、击退、赶下城头。
一方舍命强攻、前仆后继,一方死守不退、步步死阻。
惨烈的拉锯战从巳时鏖战至日暮,整整数个时辰,城头尸骨层层堆叠,城下血水冻结成冰,攻守双方始终僵持不下,无人能彻底破开对方防线。
呜——呜呜——呜呜呜——
直至暮色沉沉,天地渐暗,昏黑夜色笼罩旷野,悠长低沉的鸣金号角骤然响彻四野,穿透漫天厮杀声,传遍北疆每一处战场。
“鸣金!收兵!”
军令传开,正在拼死冲锋、浴血搏杀的北疆士卒闻声缓缓后撤,踏着遍地残尸血色,井然有序退回城外军阵。
喧嚣震天的太安战场,终于在暮色与风雪之中,渐渐归于沉寂,只余下满地狼藉、残甲断刃与皑皑红雪。
纵有万般不甘心,各营营主都尉,也只能下达撤军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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