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又欠一条命（1/2）

萨娅今年十三岁。

皮肤被太阳晒成浅蜜色，眼睛像两颗琥珀，头发编成许多辫，辫梢挂着偷来的铜铃。

她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孩子王。

会爬墙。

会套羊。

会把祭司的帽子藏进水缸里。

也会在伙伴被大孩子欺负时，抄起木棍冲上去。

镇上的人都叫她火雀。

因为她跑起来太快。

也太吵。

这天商队来得晚。

车轮碾过新路时，夕阳已经到沙丘后面。

萨娅带着六个孩子挤在人群最前面，看大虞商人从车上搬下一箱箱货物。

她看见一只机关鸟。

铜皮翅膀。

红宝石眼睛。

商人拧了拧它腹下的发条，它便扑棱棱飞起半尺，又摇摇晃晃回掌心。

孩子们齐齐惊呼。

萨娅眼睛亮得像火。

“我要这个！”

商人笑着摇头。

“这个贵。”

萨娅从怀里摸出三枚铜币。

商人笑得更厉害。

“再攒三年吧，姑娘。”

萨娅哼了一声。

“等我长大，我去大虞当将军。”

“到时候买一车。”

旁边的男孩阿鲁笑她。

“女孩子怎么当将军？”

萨娅一脚踢在他腿上。

“真武皇帝身边有好多女将军。”

“你会什么？”

阿鲁抱着腿跳。

“我会疼！”

孩子们笑成一团。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镇口的火铃响了三次。

那是催孩子回家的铃。

可萨娅还没玩够。

她又去看了糖，看了纸伞，看了一个会发光的玻璃球。

等她终于想起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沙漠的夜来得快。

一眨眼，白日里的金红便被蓝黑吞没。

远处神殿的圣火塔亮起，像一只守夜的眼睛。

萨娅带着孩子们往家跑。

他们走的是枣椰林后面的路。

平日里这条路很安全。

可最近老人们，最近荒漠里有些野兽变了。

羊长出第二对角。

蛇能在沙下追人。

狼的眼睛会冒蓝火。

萨娅不信。

她觉得老人总爱吓孩子。

直到她听见一声低吼。

那声音从旧河床里传来。

又低。

又冷。

像石头

孩子们停住。

阿鲁声道：“萨娅……”

萨娅抬手。

铜铃不响了。

枣椰林的影子里，走出一只狼。

很大。

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狼都大。

它肩高几乎到成人胸口，灰白皮毛下有暗红色筋脉浮动，额头裂开一道骨缝，里面透着幽蓝的光。

它的嘴角流着涎水。

涎水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响。

几个孩子吓得哭出来。

萨娅的心也在抖。

她腿软得厉害。

可她还是往前站了一步。

“跑。”

她。

孩子们没动。

萨娅回头，眼睛瞪得很大。

“跑啊！”

阿鲁哭着道：“那你呢？”

萨娅从腰间拔出一把刀。

那是她父亲割羊皮用的。

刀很短。

刀刃还有豁口。

她握得手心全是汗。

“我是老大。”

“老大断后。”

狼低下头。

蓝火一样的眼睛盯住她。

萨娅觉得自己快哭了。

她想母亲。

想家门口那碗还没喝的羊奶。

想商队里的机关鸟。

想以后去大虞看一看真正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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