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0 有个小姑娘来过(1/2)
赵廷文收回手,指尖轻轻蜷起。
没有叫醒她,只从沙发旁的矮柜里取出一条薄毯,轻轻搭在她身上。
衬衣被方允穿在身上,他只穿着件素白短袖,走到书桌前,在她写完的那沓论证材料旁边坐下来。
拿起笔翻开第一页,台灯的暖光圈落在纸页上,也映出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笔尖悬在空半晌没落,目光倒先偏了半寸,扫过沙发上蜷着的人影,眉峰不自觉松了些。
方允醒来时,书房里静得只剩笔尖偶尔擦过纸面的轻响。
她慢慢坐起,身上薄毯顺着肩膀滑下去,她连忙伸手接住。
抬头便见赵廷文坐在书桌后,批她那份论证材料。
钢笔握在手里,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什么要紧的措辞。
台灯光笼着他的脸,把眉骨与鼻梁的轮廓衬得深邃分明。
方允没出声,靠着沙发看了他好一会儿。
钢笔笔尾那道磨旧的痕迹她认得,台灯落在他眼下的阴影她也认得。
前世每回她在书房睡着,醒来看见的永远是这幅光景。
好像几十年的光阴从未翻涌而过,好像他们从来不曾隔着生死别离。
“醒了?”赵廷文没有抬头,笔尖却先停了。
“嗯。”方允脱下衬衣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走到他身侧,“看了多少?”
“看到第三部分,有几个措辞我标记了一下,你明天再改,不急今晚。”他放下笔,转过头看她,“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方允点头:“好。”
赵廷文把论证材料理好,装进她的文件袋里,又回身走到沙发旁,拿起她刚才叠好的衬衣穿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踩着廊下的灯影穿过院子。
方允站在檐下等他,抬眼扫过阶前那丛湘妃竹。
竹影在风里轻晃,池子里的锦鲤还在慢悠悠摆尾,她望着水光竹影,神思不由得飘远了些。
赵廷文锁好门转身,便看见她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中的夜色里,嘴角噙着一点恍惚笑意。
“在想什么?”
“没什么。”方允回过神,“走吧。”
他送她到二道门,家里的司机早已候在车旁。
方允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朱红门前,衬衣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神色平静,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半分没移开。
“赵廷文。”她指尖攥了攥书包背带,大着胆子叫他名字,“不写材料的时候,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赵廷文沉默两秒,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满意答案,方允笑着挥了挥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辆驶过警卫岗亭,她趴着玻璃往后望——
赵廷文还站在原地,路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直又长。
……
周一上午,方允把论证材料送到院长办公室。
院长翻完最后一页,摘下眼镜,指尖在纸页上点了两下,赞许不加掩饰:
“框架稳,落点实,没那些空泛的学生腔。就这份政策落地性,不少在读研究生都写不到这个份儿上。”
方允垂下眼:“院长过奖了,是您给的参考框架很详细。”
“框架是框架,填进去的东西才是真功夫。”院长把材料装回文件袋,递给她,“学校部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明天上午,你亲自送过去。”
方允接过文件袋,道了声谢,转身走到门口。
“方允。”院长忽然又叫住她。
她回头。
院长看着她,目光里藏着点意味深长的期许,末了只落下三个字:
“好好干。”
方允点了下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光线比办公室暗一些,她抱着材料在没人的地方靠墙站了会儿。
低头看向怀里的文件袋,封面上端端正正印着标题:《基层法治人才定向培养的可行性路径》。
手指轻抚过那行字,唇角浅浅弯着。
翌日上午八点四十分。
京城的深秋,天空湛蓝,干冽的风从前门东大街灌过来,把碎发吹得贴在脸颊上。
方允抬眼扫过檐下高悬的国徽,花岗岩外墙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整栋楼肃穆沉敛。
脚步不自觉放轻了些,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不是怯。
门口有武警执勤,橄榄绿的制服站得笔直。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登记处在大厅左侧。
她把身份证递过去,语气平和:“您好,京北大学法学院的学生代表,来送试点工作论证材料。”
工作人员核对电脑屏幕上的名单,抬头看了她一眼。
名字确实早录进去了,是李湛前一天备的案,事由写的“试点工作材料交接”。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蓝色的访客证,并嘱咐:
“请贴在左胸前,离场时交回。”
“谢谢。”
方允接过访客证,仔细贴在左胸口,走向安检门。
金属探测仪从身体两侧扫过,发出极短的“嘀”声,安检员示意通行。
大厅静得很,大理石地面映着穹顶水晶灯的光,皮鞋踩上去,清脆声响落得分明。
偶尔有人夹着文件匆匆走过,步履稳健,目不斜视。
学校部在三楼,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半开着,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隐约可闻。
方允找到指定的办公室,敲了门。
接待她的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女干部,姓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短发,深色套装,态度客气但没有多余的热情。
办公桌上摞着好几沓文件,电脑开着两份待办公文,右手边的瓷杯冒着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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