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恐怖效应(2/2)
“真没有?”谭宗明皱紧眉,那声音明明就在耳边,一下一下敲得人太阳穴发涨。
“真没有。”艾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被子里缩了缩,“你就是最近太累了,想多了。快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她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两分钟,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竟直接睡熟了。
谭宗明独自靠在床头,再也睡不着了。
他伸手拧开床头的壁灯,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卧室,家具、窗帘、地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样。
可那声音并没有因为开灯而消失,反而更清晰了些,闷闷的,带着金属震颤的嗡鸣,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死死皱着眉,盯着空气仔细分辨。
不是水管异响,不是风声,更不是外面的夜车声。
这声音太特别了,沉闷、厚重,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敲一下,余音就能在脑子里转半天,震得人耳膜发酥。
忽然,谭宗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他去青海的一座喇嘛庙,大殿里的僧人做法事,就是用铜制的降魔杵,一下一下敲击着金钵。
就是这个声音,一模一样的沉闷嗡鸣,连余震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错不了。
谭宗明的指尖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不信鬼神,可此刻深夜的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来自寺庙的法器声,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他的心脏。
当年那个拦在工地门口的风水先生,临走时阴恻恻的那句话,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脑子里。
不对。
谭宗明立刻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是鬼神。
绝对是有人在搞鬼。
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只让他一个人听见,还能精准还原出降魔杵敲金钵的声音?
甚至连艾米睡在他身边,都毫无察觉?
那道降魔杵撞击金钵的声响,没有停歇半分,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重。
那声音不刺耳,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直钻进谭宗明的脑海里,震荡着他的神经。
谭宗明只觉得脑袋胀痛欲裂,太阳穴突突地狂跳,浑身莫名的烦躁心慌,坐立难安。
明明房间里温热静谧,他却浑身发冷、胸闷气短,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枷锁困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死死捂着耳朵,可根本无济于事。
诡异的法器声穿透手掌,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脑海,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他的心神之上。
这种极致的折磨远比失眠痛苦百倍,理智濒临崩溃。
他再也撑不住,压抑不住心底的慌乱,猛地抬高声音大喊出声:“来人!快来人!”
没过几分钟,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老刘和张姐衣衫不整、满脸慌张地冲了进来。
两人显然是从熟睡中被骤然惊醒,头发凌乱,鞋子都没穿整齐,一进门就焦灼地追问:“谭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谭宗明抬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们听!有没有听到声音?敲东西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
他紧紧盯着两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盼有人能和他一样听见,证明这不是他的幻觉。
可老刘立马使劲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没有啊谭总!屋里安安静静的,我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一旁的张姐也连忙附和,连连摆手:“我也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外面也很安静,没有异响啊!”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谭宗明痛苦难忍的模样,眼底满是疑惑和担忧。
唯独自己能听见的诡异声响、撕心裂肺的头痛、挥之不去的心慌,所有的折磨全部压在自己身上。
谭宗明彻底绷不住了,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微微发颤,整个人濒临虚脱。
“药……有没有什么药能缓解一下?随便什么都行!”他急促地开口,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急切。
张姐闻言犹豫了,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药倒是有……但是谭总,我不敢给您吃。”
一旁的老刘也立刻出声劝阻:“是啊谭总!之前那阿米替林副作用太大了,昨天您就是因为这个出的事,万万不能再碰了!”
此刻的谭宗明早已顾不上什么副作用、什么隐患,极致的痛苦已经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顾虑。
他猛地抬头,语气急躁又决绝:“我不管!什么副作用都无所谓!现在立刻拿来给我!我受不了了!”
看着谭宗明痛得浑身发抖、近乎失控的模样,两人不敢再违抗。
张姐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出卧室,片刻后,拿着那瓶阿米替林匆匆折返。
她小心翼翼倒出一粒药片,又端来温水,递到谭宗明面前。
谭宗明没有丝毫犹豫,接过药片仰头咽下,大口喝了几口温水送服。
不过短短几分钟,药效渐渐起效。
那萦绕在耳边、折磨了他许久的降魔杵击钵声,一点点变弱、消散。
脑袋的胀痛感慢慢褪去,心底的烦躁和窒息感也缓缓平复。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谭宗明长长吁出一口气,整个人瘫靠在床头,浑身脱力,终于恢复了一丝平静。
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一丝诡异的声响。
老刘和张姐站在一旁,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谭宗明,满心担忧,却又不敢多言,只能默默守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