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忘川无舟，魂归万灵（1/2）
原初之海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片孕育万物的蔚蓝。
黑色的混沌如同墨汁般浸透了大半海水，原本流淌的本源能量变成了粘稠的淤泥，无数破碎的灵魂碎片在海面上漂浮，发出若有若无的呜咽。这里是宇宙所有生命的最终归宿，也是太初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当所有的守护都被攻破，这里将是宇宙与彼岸的最后战场。
苏序和曦悬浮在海面上空，六块原初碎片在他们周身旋转，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驱散了周围的混沌能量。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彻底被黑暗吞噬，偶尔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巨响，是阿鲁特与四位执棋者战斗的余波。每一次巨响传来，原初之海都会掀起滔天的黑色巨浪，无数灵魂碎片被卷入浪涛，彻底消散。
“阿鲁特快撑不住了。”曦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阿鲁特的气息正在快速减弱，“石族已经伤亡过半，四位执棋者还没有动用全力。”
苏序握紧了手中的纪元之剑，指尖微微发白。他知道，他们没有时间了。他按照永恒之眼给出的坐标，朝着原初之海的最深处飞去。越往深处走，混沌能量就越浓郁，灵魂碎片也越密集。那些都是三百万年来被七极元主和彼岸吞噬的生命，他们的怨念和不甘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之海。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白光。
那是一艘古老的木船，漂浮在黑色的海面上。船身由世界树的最古老枝干打造而成，上面刻满了超度灵魂的符文。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站在船头，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篙，正在缓缓摆渡那些漂浮的灵魂碎片。他的头发和胡须都已经雪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却如同古井般深邃，看不到任何情绪。
“忘川渡者·无舟。”曦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太初陛下座下最古老的存在之一，负责守护原初之海的灵魂轮回。传说他已经在这里摆渡了一百五十亿年，送走了无数个宇宙的灵魂。”
木船缓缓靠近。无舟抬起头，看向苏序和曦。当他的目光落在曦身上时，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曦殿下。”无舟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得如同风吹过破旧的船帆，“一百五十亿年了，您终于回来了。”
曦的身体微微一颤，低下头，不敢直视无舟的眼睛：“无舟前辈，对不起。我……”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无舟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太初陛下早就料到了一切。他说，当您重新找回自己的那一刻，就是轮回终结的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苏序：“苏序大人，我等您很久了。第七块原初碎片，魂归之核，就在这艘船的底舱。”
苏序微微一怔：“太初陛下早就知道我会来？”
“是。”无舟点了点头，“一百五十亿年前，太初陛下将九块原初碎片分散到宇宙各处时，就已经写下了所有的剧本。他知道您会回到过去，知道您会集齐碎片，知道您会终结这个持续了无数个纪元的轮回。”
“他也知道，会有无数人为了这个目标而牺牲。”苏序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是的。”无舟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他也知道，没有牺牲，就没有新生。九百九十九个宇宙的牺牲，三百万年的苦难，都是为了今天。为了让第一千个宇宙，成为最后一个。”
他带着苏序和曦走进了木船的底舱。底舱很小，中央悬浮着一颗紫色的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无数的灵魂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温暖而纯净的气息。这就是第七块原初碎片，魂归之核，宇宙所有灵魂的本源。
苏序伸出手，想要握住那颗紫色的晶石。
就在这时。
整个原初之海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海底伸出，疯狂地缠绕住木船。一股冰冷而邪恶的气息，从海底深处爆发出来。那气息专门针对灵魂，苏序和曦同时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剧烈地疼痛起来。
“魂噬者来了。”无舟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是荒古座下最强大的使徒，专门吞噬灵魂。他已经在原初之海潜伏了三百万年，吞噬了无数的灵魂碎片，就是为了等待魂归之核出世的这一天。”
黑色的海水猛地炸开。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的灵魂组成的怪物，从海底钻了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是由无数张痛苦的面孔组成的，每一张面孔都在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
“魂归之核……是我的……”
魂噬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无数道黑色的灵魂丝线从它体内射出，朝着底舱的魂归之核扑来。
“小心！它的丝线能吞噬灵魂！”无舟大喊一声，手中的竹篙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射出，挡住了灵魂丝线。
“无舟，你这个老东西，一百五十亿年了，你还是这么碍事。”魂噬者阴冷地说道，“今天，我不仅要拿走魂归之核，还要吞噬你们三个的灵魂，让你们永远承受无尽的痛苦！”
它猛地张开巨大的黑洞之口，猛地一吸。
周围漂浮的无数灵魂碎片，如同潮水般被它吸入体内。它的身体开始快速膨胀，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恐怖。那些被吞噬的灵魂发出痛苦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能让它再吞噬灵魂了！”曦大喊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太阳之火朝着魂噬者射去。
太阳之火落在魂噬者的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魂噬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但很快，更多的灵魂碎片填补了那个缺口，它的身体又恢复了原状。
“没用的！”魂噬者狂笑道，“我有无数的灵魂作为养料，你们永远也杀不死我！”
无舟挥舞着竹篙，不断地抵挡着魂噬者的攻击。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摆渡者，不擅长战斗。很快，他就被一道灵魂丝线击中，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倒飞出去。
“无舟前辈！”苏序大喊一声，冲上去扶住了无舟。
“苏序大人……”无舟虚弱地说道，“魂噬者的弱点……在它的核心……那里是所有被吞噬灵魂的怨念凝聚的地方……只有用魂归之核的力量……才能净化它……”
话音未落，魂噬者的一道灵魂丝线已经朝着苏序的后心刺来。
曦猛地冲上去，挡在了苏序的身前。灵魂丝线刺穿了她的肩膀，她的灵魂瞬间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臂滴落，滴在黑色的海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曦！”苏序大惊失色。
“我没事……”曦咬着牙，忍着剧痛说道，“快去拿魂归之核……只有它能救我们……”
魂噬者发出一声得意的狂笑，再次张开黑洞之口，朝着魂归之核吸去。
紫色的魂归之核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吸走。
苏序看着受伤的曦，看着虚弱的无舟，看着那些被吞噬的、发出痛苦惨叫的灵魂，看着远处不断传来的战斗巨响。
无数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母亲、阿木、破辰、镇山、落月、江留白、凌霜、守一道人、零号、星骸、默、星落、渊墨、时衍、苍啸、阿鲁特……还有无数他叫不出名字的、为了守护宇宙而牺牲的生命。
他们的意志，他们的信念，他们的希望，此刻都汇聚在了苏序的身上。
“你们的痛苦，我听到了。”
“你们的不甘，我感受到了。”
“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苏序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颗紫色的魂归之核。
瞬间，无数的灵魂涌入了他的体内。
不是吞噬，而是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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