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1/2)
我们留在那儿守夜的兄弟伤了七个,有两个现在还躺着起不来。”
窗外忽然掠过车灯的光束,将室内两人的侧影短暂地投在墙壁上。
杜盛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以及远处海面上零星渔火的倒影。
“蒋天养那边呢?”
他问得突兀。
韦吉祥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还在跟大梵抢地盘,听说折了不少人。
不过……”
他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靓妈前几天去过氹仔岛,有人看见她的车停在和安乐的堂口。”
这就串起来了。
杜盛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点微光冷了下去。
像冬夜里结在铁栏杆上的霜。
“赌厅的生意,靓坤知道了吗?”
“坤哥那边已经传了话过去。”
韦吉祥说,“他意思很明白:场子是我们两家合伙开的,现在被人砸了,这笔账不能不算。”
算账。
杜盛无声地重复这两个字。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被搁置的文件——上面记录着某个外国名字与库务局官员的会面时间。
纸页边缘在他指腹下微微卷曲。
“让火牛他们别回香江了。”
他开口,语速平缓得像在陈述天气,“直接转道去氹仔。
告诉陈鹏,码头仓库先守着,别硬碰。
和安乐不是要收‘规费’吗?可以,让他们开个价单过来。”
韦吉祥抬起眼,有些错愕。
杜盛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九纹龙敢这么明目张胆,无非是觉得我们在没人、没根。
那就让他先觉得我们怕了。”
他将文件丢回桌面,纸张散开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等他放松警惕,我们再慢慢聊。”
聊什么?韦吉祥没问。
但他看见杜盛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硬币,在指间翻转。
金属表面偶尔捕捉到灯光,反射出转瞬即逝的锐利光泽。
“还有,”
杜盛忽然补充,“查清楚靓妈许诺了九纹龙什么。
贵宾厅?分成?或者别的。”
硬币“啪”
一声被他按在桌面上,正面朝上,“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才知道往哪儿挖坑。”
电话铃在这时响起。
杜盛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
他对韦吉祥摆了摆手,后者会意,悄声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听筒被拿起。
那头传来靓坤沙哑的笑声:“阿盛,听说我们的小生意被人掀桌子了?”
杜盛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
冰块坠入琥珀色液体,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坤哥消息灵通。”
他对着话筒说,“正好,省得我专门汇报了。”
“你怎么打算?”
靓坤问得直接。
杜盛抿了一口酒,酒精的灼热感从喉咙滑进胃里。”先让他们得意两天。”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等他们觉得我们已经认输了,我们再从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更响亮的笑声。”够阴啊你!”
靓坤听起来兴致很高,“行,我这边的人你随便用。
不过——”
他话锋一转,“蒋天养那个扑街,最近好像跟和安乐走得很近。
你当心点,别被他从背后捅刀子。”
“放心。”
杜盛将酒杯搁在窗台上,玻璃底与大理石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大梵身上,暂时没空管我们。
倒是靓妈……”
他顿了顿,“她跟韩宾在香江已经没地盘了,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通话结束后的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杜盛没有开大灯,只任由窗外零星的光渗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几何形的暗淡斑块。
他重新拿起那枚硬币,这次没有翻转,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边缘。
记忆里忽然闪过某个画面: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踏进后巷。
那时空气里也弥漫着类似的气味——汗液、血腥、还有廉价香烟燃烧后残留的焦油味。
有人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硬币从对方指缝间掉落,滚进排水沟的淤泥里。
他弯腰去捡,却被一脚踹在肋骨上。
现在不一样了。
杜盛松开手,硬币落回桌面,旋转几圈后缓缓停住。
他不再需要弯腰去捡任何东西。
该轮到别人弯腰了。
陈鹏压下心头那股烦躁,眉头拧紧挤出几个字:
“场地费可以谈,其他免谈。”
他身后站着的人虽然不多,但洪兴这块招牌不能在自己手里砸了。
对方嗤笑一声,连多余的话都懒得再说,转身就朝街口走。
九纹龙本来就没指望能谈成。
今天走这一趟无非是找个由头,好把洪兴的人从这片地界清出去。
巷子里的风卷着碎纸屑打旋。
陈鹏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眉心的结越拧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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