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沸腾海岸(1/2)
江州,江南之芯总部,天际观测台。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江州城寒冷的夜空。在此之前,这座城市的警报系统只有在防空演习时才会响起,而现在,这刺耳的蜂鸣声,预示着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地质级灾难正在逼近。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一条深红色的弧线横跨了整个太平洋板块的边缘。
“这不是普通的海啸。”陈墨双手死死扣在操作台的边缘,镜片后的双眼因为极度充血而布满血丝,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条以每小时八百公里速度狂飙的红线上,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地震引发的海啸,能量会随着距离的增加呈放射状衰减。但这次不同,月球背面那套电磁阵列强行改变了局部的引力场,它在太平洋上空制造了一个移动的引力透镜。这股无形的引力正拖拽着上亿吨的海水,像是一把巨大的推土机,一路向着欧亚大陆架横推过来。水深在五千米以上的公海区域,这股潮汐的波高只有不到一米,所以方舟二号凭借半潜式结构的极深吃水,只经历了剧烈的涌浪,不会有结构性危险。但当这股携带了恐怖动能的海水冲入东海的大陆架浅水区时,海底地形的抬升会迫使海水无处可去,只能向上堆叠。根据计算,当它抵达江州港外海时,会形成一道高度超过三十五米、厚度长达数公里的实心水墙。这道水墙的撞击力,相当于每平方米承受三百吨的瞬间剪切力。江钢的高炉、我们刚刚铺设的重工业基地、以及那三千万居民,会在两分钟内被彻底抹平。”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纯粹的物理学绝境。面对这种行星级别的自然伟力,人类引以为傲的防波堤和钢筋混凝土建筑,脆弱得不堪一击。就算江南之芯拥有再强大的算力,也无法凭空让这几亿吨的咸水停下脚步。
“距离登陆还有多久?”林远站在巨大的全息地球仪旁,目光犹如两柄利剑,死死地钉在那个代表海啸波峰的红点上。
“四十五分钟。”顾盼看了一眼倒计时,声音忍不住发抖,“老板,撤吧。把核心服务器和鲁班机床装上重型卡车,往内陆的高海拔地区跑。三十五米的海啸,足以把江州港向内陆推平二十公里,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跑不掉的。”林远没有回头,他抓起桌上的一支红色记号笔,在江州港的地形图上重重地画了一道横线,“几十万吨的精密机床、刚刚点火的等离子熔炼炉、还有地下那几十万台正在维持全球算力网络的服务器,四十五分钟连拆卸的螺丝都拧不完。一旦我们撤了,启明联盟的物理根基就彻底断了。那些躲在内陆掩体里的财阀,只需要等水退了,就能大摇大摆地出来接收我们的尸体。”
林远的眼神中燃起了一团充满暴戾气息的工业狂热,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已经被绝望笼罩的重工业工程师:“三十五米的水墙确实挡不住。但如果我们不让它成为墙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让它成为墙?那可是几亿吨被引力裹挟的海水。
“老王,老赵。”林远快步走向指挥室的立体结构沙盘,“从流体力学的角度来看,海啸之所以破坏力惊人,是因为它的水分子在水平方向上保持着极其一致的运动矢量。它们紧紧抱团,形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液态钢板。要想摧毁这块钢板,用炸药去炸是没用的,冲击波会被海水吸收。唯一的办法,是从海底往上,给这股水平运动的海水,强行插入无数道垂直方向的剪切刀。”
孙大炮挠了老半天头,猛地一拍大腿:“林老弟,你是说气动防波堤?我以前在北欧的深水港见过,用高压空气在海底形成气泡幕墙,气泡上升的垂直水流会抵消掉海浪的水平能量。可是,那只能对付两三米的普通风浪啊!这可是三十五米的超级海啸,那得需要多大的气量?把江州所有的空气压缩机搬过去也吐不出那么多泡泡啊!”
“空气压缩机当然不够。”林远将记号笔狠狠地砸在代表着江钢重工业区的沙盘上,“但我们有这颗星球上最狂暴的高压锅。老赵,江钢目前有六座巨型高炉,加上我们这半年新建的三座等离子气化炉。我要你立刻清空所有炉膛里的矿石,把里面燃烧的温度拉到极限。然后,将全市的自来水主管道、以及从地下抽上来的冷却水,不经过任何减压,直接给我灌进这九座温度高达两千度的火炉里!利用水在极端高温下瞬间相变膨胀一千七百倍的物理特性,在这些被封死的几千吨级钢铁容器里,制造极其恐怖的高温超高压蒸汽!”
林远的手指顺着高炉底部的管道,一路划向江州港外海的海底:“然后,切断所有排气阀门。把这些足以把高炉炸上天的高压蒸汽,通过我们地下铺设的那套直径两米的深海冷水吸管,直接逆向排放到距离海岸线五公里外的海底基床上!我要在那五千米宽的海床下方,瞬间引爆千万吨级的过热蒸汽!制造一道直冲海面、厚达上百米的沸腾气幕城墙!”
整个指挥室里回荡着林远那近乎疯狂的计划。这不是在建防波堤,这是把整座江州重工业基地的锅炉当成了引爆器,要在海岸线上强行制造一场人工的海底火山喷发。
“干了!横竖是个死,不如拼一把大的!”孙大炮一把扯下头上的安全帽,双眼通红地冲向通讯台,“工程一部、二部全体都有!五分钟内清空高炉物料!把泄压阀给我用海狼合金死死焊住!把冷却水管道接到主进气口!动作快!”
倒计时三十分钟,江钢厂区内,刺耳的泄压声和金属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工业末日的交响乐。
老赵总工亲自带队,七十多岁的年纪,此刻正穿着厚重的隔热服,挂在距离地面四十米高的一号高炉外壁上。“焊死!一点缝隙都不能留!”老赵嘶吼着,看着几名年轻的焊工用高频感应焊枪将那扇重达数吨的排气闸门强行与炉体熔接在一起。高炉内部的温度正在呈几何级数攀升,即便是隔着厚厚的耐火砖,外壁的温度也已经超过了一百摄氏度。工人们的隔热服表面不断蒸发出白色的水汽,汗水在面罩内汇聚成水流,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总工,主管道的压力已经突破了三百兆帕!法兰盘的螺丝在变形!”一名技术员指着连接海底管道的接口处,那里的特种钢材正在因为巨大的内部压力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
“拿液压钳来!再给我上两套固定卡箍!”老赵一把抢过重达四十斤的液压工具,死死地咬合在法兰盘边缘,双臂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