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庄园（1/2）
两岁半。
朝仓陆学会了跑。
他从客厅这头冲到那头，从那头冲回这头，每次经过茶几的时候都用指尖在上面拍一下。
西瑟斯坐在沙发上看光屏，朝仓陆冲过来的时候他伸手捞了一把，没捞到。
朝仓陆从他手指前面半寸的地方冲过去，撞在沙发扶手上，弹回来坐在地上，愣了一下后笑出了声。
埃尼从厨房飞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打成泥的苹果。
它飞到朝仓陆面前，舀了一勺递过去。
朝仓陆把脸转开，勺子碰到他的脸颊，苹果泥糊在脸上。
埃尼收回来，又舀了一勺，朝仓陆又把脸转开。
“你今天早上明明吃的很好。”埃尼有点困惑。
朝仓陆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西瑟斯面前，抓住他的裤腿往上爬，西瑟斯弯腰把他捞起来放在腿上。
朝仓陆站在他腿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胸前的扣子。
扣子是圆形的，在灯光下反光。
朝仓陆伸手去抓，抓了几下没抓起来。
“爸爸。”朝仓陆发音很准。
埃尼从后面飞过来，悬在西瑟斯肩膀旁边：“他叫你了！他刚才叫你爸爸！”
西瑟斯低头看着朝仓陆。
朝仓陆也在看他，眼睛很亮，睫毛很长，嘴角还挂着苹果泥。
“再叫一次。”西瑟斯说。
朝仓陆看着他的嘴：“卟啦。”
埃尼泄了气。
……
西瑟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兰德集团今年要投三部电影，其中一部是科幻题材，改编自伏井出k的小说。
这是艾瑞克的决定，他觉得科幻市场正在起来，需要提前布局。
西瑟斯签了字，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抬头看着朝仓陆。
朝仓陆已经从栏杆上滑下来了，正蹲在楼梯
“陆。”
朝仓陆回头。
“过来。”
朝仓陆站起来，跑到西瑟斯面前停下来，仰头看着他，脸上有一道灰印子，不知道在哪蹭的。
西瑟斯用拇指擦掉那道灰印：“去洗手。”
朝仓陆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灰，指甲缝里有泥，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去的贴纸，已经卷边了。
他把手举起来，五根手指张开，在西瑟斯面前晃了晃：“脏。”
“去洗。”
朝仓陆转身往卫生间跑，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从西瑟斯膝盖上抓过那份签过的文件，抱在怀里，继续往卫生间跑。
埃尼追上去：“那个不能洗！”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水声，还有朝仓陆的笑声。
水声停了，笑声还在。
西瑟斯靠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
水声又响了，这次更大，还有拍水的声响。
埃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平时高了八度：“别玩水！衣服湿了！”
朝仓陆笑得更响了。
……
兰德集团的年度晚宴在市中心的酒店举行。
西瑟斯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西装革履，珠宝闪烁，香槟杯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是深灰色的，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
艾瑞克从人群中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耶尔森先生。”
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西瑟斯接过去没喝，端在手里。
艾瑞克侧身指向身后那群人：“几位合作方的负责人已经到了。电影那边的人还在路上，大概再过二十分钟。”
西瑟斯点头。
艾瑞克带着他往人群里走，每经过一个人就停下来介绍，这位是某某基金的合伙人，这位是某某传媒的副总裁，这位是某某科技的首席执行官。
西瑟斯每次都点头，偶尔伸手握一下，握完就松开。
他很少说话，但没人觉得失礼。
艾瑞克每次都会在他开口之前接过去，说“耶尔森先生比较内向，请大家见谅”。
那些人笑了，说理解理解，做技术的都这样，然后继续聊。
“这位是集团出版部门的负责人。”艾瑞克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旁边的沙发里站起来，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伸出手：“耶尔森先生，久仰。”
西瑟斯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我们最近在做一个新的项目。”负责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科幻文学IP的全产业链开发。之前跟您汇报过，去年我们购买了伏井出k先生全套作品的版权，计划进行影视化改编。”
他朝小厅的另一侧示意了一下。
伏井出k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结打得很规整，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五官很端正，坐姿很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西瑟斯身上。
西瑟斯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什么表情。
负责人走到伏井出k面前：“伏井出先生，这位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塞勒西斯·耶尔森。”
伏井出k站起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他的目光从西瑟斯的眼睛移到他的下颌，从下颌移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又移回眼睛。
那双深绿色的眼瞳让他想到某种矿石，他在某个星球见过。
“耶尔森先生。”伏井出k伸出手。
西瑟斯握了一下：“伏井出先生。”
“您比我想象中年轻。”伏井出k收回手，指尖在袖口上蹭了一下：“您的眼睛很独特。”
“谢谢。”
伏井出k等了几秒，没等到反问，嘴角的弧度没变，眼里的光沉了一点：“艾瑞克先生跟我提过，您对科幻题材感兴趣？”
“集团的项目，我不直接参与。”
伏井出k点头：“可惜。我本想跟您聊聊改编的事。您的团队很有想法，但我有些细节想跟能做决定的人沟通。”
伏井出k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艾瑞克身上：“沃森先生，兰德集团的运作效率让我印象深刻。版权签约的流程走得很快，改编团队的专业程度也很高。期待我们的合作。”
艾瑞克笑了笑：“伏井出先生太客气了。您的作品本身就有很高的改编价值，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负责人脸上挂着常年做商务的热络笑容：“伏井出k老师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我们已经签下了他三部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其中一部已经进入了剧本阶段，计划明年开机。另外两部还在前期开发中。除了影视，我们还打算做一系列的衍生品，包括特摄剧、动画、游戏、主题公园的授权也在谈。”
他顿了顿，看了伏井出k一眼：“伏井出k老师的作品世界观宏大，角色鲜明，非常适合做跨媒介开发。尤其是那部关于光之巨人的系列，粉丝基础很扎实。我们打算把它做成一个长期的IP。”
西瑟斯听着，没说话。
伏井出k站在旁边微笑着，偶尔点头，偶尔补充一两句。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西瑟斯脸上，观察着那张几乎没有表情变化的脸。
“耶尔森先生对改编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吗？”伏井出k问：“比如哪些元素需要保留，哪些可以调整？”
西瑟斯看他一眼：“尊重原作。”
伏井出k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当然。”
负责人又说了几句，然后被艾瑞克拉走了，去介绍下一个合作方。
伏井出k还站在原地，看着西瑟斯的侧脸。
“耶尔森先生，您平时看科幻小说吗？”
“不多。”
“那您为什么对兰德集团的投资方向这么有信心？”伏井出k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伏井出k笑了一声：“您倒是放心。沃森先生确实很专业，我跟他合作非常愉快。”
西瑟斯端起那杯没喝过的香槟，碰了一下伏井出k的杯子，没喝，又放下了。
伏井出k看着那只握着杯脚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戒指，没有任何饰品。
那只手和他刚才握过的手一样凉。
他从西瑟斯身上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那杯没怎么喝的红酒，抿了一口。
艾瑞克从旁边走过来：“伏井出先生，关于改编的事，出版部门的负责人会全程跟进。董事长今晚还要见几个合作方，时间有点紧。”
伏井出k往后退了半步：“理解，不打扰了。”
他端起茶杯，看着西瑟斯的背影被人群吞没。
……
车停在主楼门前。
西瑟斯推开车门，夜风涌进来，带着草和泥土的气息。
月光把草坪照成银白色。
他走上台阶，推开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
朝仓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绘本，绘本的页面被他折了好几道，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听见门响，从沙发上滑下来，跑过来，抱住西瑟斯的腿。
“爸爸！”
西瑟斯低头看着那颗顶在自己大腿上的脑袋，头发翘着，左边翘得比右边高，像刚睡醒又被拖起来的样子。
“怎么还没睡？”
朝仓陆从他腿上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埃尼说你要回来，我等你的。”
西瑟斯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朝仓陆趴在他肩上，两只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肩窝里。
他的身体很轻，比刚捡到的时候重了很多，但还是轻。
“你喝酒了。”朝仓陆的鼻子在他衣领上蹭了一下。
“嗯。”
“好喝吗？”
“不好喝。”
朝仓陆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你为什么喝？”
“别人给的。”
“你可以不接。”
西瑟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下次不接了。”
朝仓陆满意了，又把脸埋回去，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轻了，嘴微微张着，露出那颗还没长出来的门牙缺口。
西瑟斯抱着他走上楼梯，脚步很轻，每踩一级都停一下，确认没有把怀里的人吵醒。
埃尼从走廊那头飞过来，手里拿着一块薄毯，盖在朝仓陆背上。
“睡着了？”埃尼把声音压到最低。
“嗯。”
“他从九点就开始等。我说你先睡，爸爸回来我叫你。他不肯，把那本绘本翻了三遍。第三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我让他躺下，他说不要，躺下会睡着，睡着就看不到爸爸了。”
西瑟斯走进朝仓陆的房间，把他放在床上。
朝仓陆的身体沾到床垫，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手还在空中抓了一下，抓到西瑟斯的袖子。
西瑟斯坐在床边。
埃尼悬在床头，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袖子的手：“他最近特别黏你。你出门的时候他在门口站很久，每次你说要出门，他的脸就会垮下来。”
西瑟斯伸出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掰开朝仓陆的指缝。
一根一根地掰，掰到无名指的时候朝仓陆皱了一下眉，攥得更紧了，但还是被掰开了。
西瑟斯把袖子抽出来，把薄毯拉上来盖住朝仓陆的肩膀。
朝仓陆的眉头慢慢松开。
西瑟斯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亮线。
西瑟斯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松开领带，领带被他从领口扯下来，随手挂在走廊的扶手上。
埃尼飞过来把领带从扶手上捡起来，叠好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西瑟斯在卧室门口停下来，偏头看着窗外。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照成浅色。
“伏井出k今晚说了什么。”埃尼飞到他肩膀旁边。
西瑟斯想了一下：“没说太多。”
“你感觉他怎么样？”
“礼貌。”西瑟斯推开门走进去：“很会克制。”
埃尼在门口悬了一下，飞进去了。
……
朝仓陆从客厅跑到餐厅，从餐厅跑到厨房，从厨房跑到楼梯
楼梯停下来拍一下门，然后继续跑。
西瑟斯跟在后面，把客厅通往二楼的走廊门关上，把厨房地上的插座用胶带封住。
朝仓陆跑到书架前面停下来，伸手去够最
上次他拉出来的是红色那本，这次他换了一本蓝色的，拉出来一半太重了，滑了一下，书掉在地上，翻开的页角折了一下。
西瑟斯捡起来，把折角抚平，放回书架上。
朝仓陆已经跑了，跑到茶几旁边，踮起脚尖去够上面的杯子。
杯子是玻璃的，里面装着水。
西瑟斯从后面走过来，把杯子拿走放在更高的地方。
朝仓陆转头，看见杯子没了，也不找了，蹲下来，用手指在地毯上画圈。
他画了好几个圈，大的小的，有的连在一起，有的分开。
“爸爸。”朝仓陆蹲在地上抬头看他。
西瑟斯在他面前蹲下来：“嗯。”
朝仓陆低头继续画圈，没再说话，好像只是想确认他在不在。
西瑟斯没走，蹲在旁边看他画。
朝仓陆画完一个很大的圈，然后抬头看西瑟斯：“鱼。”
西瑟斯看着那个圈：“是鱼吗？”
“鱼。”朝仓陆点头，指着圈里面的空白说：“水。”
又指着圈外面的地毯说：“不是水。”
西瑟斯看着地毯上的圈，那个圈画得不太圆，接口的地方错开了。
“鱼在哪里？”
朝仓陆想了想，手指在圈外面点了一下：“游走了。”
埃尼从楼梯上飞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奶瓶，它飞到朝仓陆面前，把奶嘴递过去。
朝仓陆推开，奶嘴弹回来碰到他的脸，他又推开。
“喝奶。”埃尼说。
朝仓陆站起来跑了。
埃尼举着奶瓶愣在原地：“他不喝了。”
“他刚吃完饭。”
“饭后奶。”埃尼追上去。
朝仓陆在沙发后面被堵住了，左边是沙发扶手，右边是小机器人，前面是西瑟斯的腿。
他停下来，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抬头看西瑟斯。
西瑟斯低头看他。
朝仓陆伸手抱住西瑟斯的小腿，脸埋在裤腿上。
埃尼飞过来，奶嘴碰到朝仓陆的耳朵，他偏头躲了一下，又埋回去了。
“不喝奶，你抱着爸爸也没用。”
朝仓陆不松手，脸埋得更深了，把鼻涕蹭在西瑟斯的裤腿上。
西瑟斯弯腰把他从腿上剥下来，他扭了两下没挣脱，被西瑟斯抱起来。
朝仓陆坐在他手臂上，低头看着埃尼手里的奶瓶，伸手够了一下，没够到又缩回去了。
“不喝。”
“为什么？”
朝仓陆想了想：“……饱。”
埃尼扭头看西瑟斯。
西瑟斯点头。
埃尼把奶瓶收起来，飞回厨房。
朝仓陆趴在西瑟斯肩上，打了个嗝，手指抠着他西装领口的边缘：“爸爸。”
“嗯。”
“明天喝。”
“好。”
朝仓陆的手指抠得更用力了，他抠了几下，把线头抠出来一根，举到眼前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
三岁。
朝仓陆的词汇量爆炸了。
他每天都能蹦出新词，有些是书上的，有些是电视里的，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说“今天天气不错”，中午他说“这个菜太咸了”，晚上他说“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
埃尼把这些话都录下来，存在专门的文件夹里，分类标注日期。
“他以后看到会怎么想？”埃尼问。
“会删掉。”西瑟斯答。
埃尼把文件夹加密了。
……
朝仓陆开始自己穿衣服。
他选了一件黄色的T恤和一条紫色的裤子，坐在床上穿了好久，终于穿上了，但T恤穿反了，标签露在外面，裤子也穿反了，口袋在屁股后面。
他从床上跳下来，跑到西瑟斯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西瑟斯看着他，黄T恤配紫裤子，标签在领口外面晃。
他把朝仓陆转过去，把标签塞进去，又转回来：“好看。”
朝仓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跑到镜子前面。
埃尼飞过来，悬在他旁边：“裤子穿反了。”
朝仓陆低头看了看：“没有。”
“口袋在后面。”
朝仓陆又低头看了看，扭头看自己的屁股：“那是前面。”
埃尼想纠正，西瑟斯摇了摇头。
朝仓陆穿着反穿的裤子跑出去了，他跑进花园，蹲在花坛旁边看蚂蚁。
蚂蚁排着队往土洞里搬东西，朝仓陆趴在地上，脸凑得很近，呼吸把蚂蚁吹散了。
蚂蚁散开又聚拢，散开又聚拢，他笑了。
西瑟斯站在门口看着他。
朝仓陆从地上爬起来，裤子上全是土，手上也是土，脸上也蹭了一道。
他跑回来，伸出两只手：“脏。”
西瑟斯把他带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朝仓陆把手伸到水流
水溅得到处都是，他的袖子湿了，洗手台上全是水，镜子上也有水珠。
西瑟斯关掉水龙头，用毛巾给他擦手。
朝仓陆看着自己的手被毛巾包着，手指在毛巾里动来动去：“爸爸。”
“嗯。”
“蚂蚁搬家。”
“嗯。”
“它们去哪里？”
“新家。”
朝仓陆眨了眨眼：“它们为什么搬家？”
“下雨了。”
朝仓陆转头看窗外。
太阳很大，阳光照在花园里，把花坛晒得发亮。
“没有下雨。”
“快下了。”
朝仓陆又看了一会儿窗外，从洗手台上爬下来，跑到门口往外看，天上只有几朵白云飘得很慢。
他跑回来：“没有下雨。”
西瑟斯把毛巾挂回去：“蚂蚁知道。”
朝仓陆站在那里想了很久，又跑出去了。
他蹲在花坛旁边，看着蚂蚁洞，蚂蚁还在搬家，太阳还在晒，乌云没有来。
他蹲到腿麻了，站起来，跑回屋里。
“爸爸骗人。”
西瑟斯在看光屏：“嗯。”
“蚂蚁搬家是因为下雨。”
“嗯。”
“没有下雨。”
西瑟斯把光屏关了，看着他。
朝仓陆站在客厅中央，裤子上全是土，脸上又多了一道泥印，两只手张着，等一个答案。
“蚂蚁搬家，有时候是因为下雨。有时候是因为它们想搬家。”
朝仓陆张了张嘴：“为什么想搬家？”
“住不下了。”
朝仓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有刚才擦伤的一道红痕，已经结了痂。
他把手举起来给西瑟斯看：“疼。”
西瑟斯握着那根手指，看了看那道红痕，没有流血，他把朝仓陆抱起来，朝仓陆趴在他肩上，手指抠着西瑟斯衣领。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想看蚂蚁搬家。”
……
四岁。
朝仓陆学会了自己系鞋带。
他坐在台阶上，把鞋带拆开又系上，拆开又系上，反复了十几遍，终于系出了一个蝴蝶结。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带松了。
他又坐回去，重新系，这次系了两个结，蝴蝶结上面又打了一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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