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储备锁仓 寇心凶裂(2/2)
他毕生信奉武士道精神,将“绝对服从”奉为铁律,军中哗变、以下犯上,在他看来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即便眼下战局僵持、补给线中断,他心中强攻长沙的执念也从未动摇半分,更谈不上撤军退守。
为快速镇压骚乱、整肃军纪,同时以血腥手段震慑全军,杜绝效仿者出现,阿南惟几当即下达铁血镇压令。
他抽调前线专职宪兵执法队作为主力,联合特务机关稽查队与战地惩戒大队,整队奔赴暴乱区域。
特务机关人员凭借日常摸排的名册与线索,精准锁定带头煽动哗变、冲击营帐、击杀军官的骨干分子;宪兵队毫不留情,当场抓捕、当场审讯、当场行刑。
沉沉夜色下,日军阵地沦为刑场。数十名带头闹事的士兵被列队押至空场,随着枪声响起,悉数倒在血泊之中,尸体被直接丢弃在阵地前沿曝尸示众,用以杀鸡儆猴。
数百名参与乱斗、擅自离岗的士兵遭到严酷惩戒,轻则被重军棍打得皮开肉绽、落下残疾,重则戴上枷锁,沦为军中苦役。
所有出现异动的小队被强行拆分重组,打散原有编制,防止再度抱团作乱。
一轮血腥清洗过后,表面上的骚乱被强行压制,整片敌营被浓重的恐怖气息包裹,再也无人敢公然聚众闹事。
但刀枪可以压制行动,却堵不住人心深处的怨恨,十几万饥兵心中的怒火与不满,只是被暂时深埋,从未消散。
阿南惟几独自站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盘边缘,阴鸷的目光扫过代表十二万大军的标识,心绪复杂深沉。
他杀伐狠厉,却并非一味蛮干的武夫。
他清楚地知道,这十二万甲级师团精锐,是日军在华中战场的核心机动力量,是他实现战略目标的全部依仗。
倘若继续一味高压屠戮,死死锁住所有储备粮不肯下放,任由底层士兵在饥饿与怨恨中挣扎,今日局部的哗变,迟早会演变成全军连锁暴乱。
一旦十几万大军彻底内乱、自相屠戮、全线失控,无需对面华夏军队发起进攻,第十一军便会不战自溃,他谋划许久的长沙攻势将化为泡影,个人的军旅生涯也会彻底跌入谷底。
权衡利弊之后,这位穷凶极恶的侵略将领做出了冷酷的妥协。
他不顾全体中层士官的集体抗议与激烈反对,强硬下达命令:
强制收缴各级士官、佐官私自囤积的补给物资,再从军部核心战略仓库中,极小范围划拨一批应急粮草,统一调配后下发至前线各部。
可这份妥协,终究只是杯水车薪。军部主仓库内堆积如山的战略储备依旧大门紧锁,分毫未动。
有限的粮草分摊到数万前线士兵手中,每人每日只能分到一小撮混杂沙土的糙粮碎米,勉强吊着性命,连正常站立行走都倍感乏力,更别说支撑高强度的冲锋作战。
此举也让日军内部形成了三道无法弥合的致命裂痕:手握海量储备的高层将官,依旧稳坐后方,攻城的执念与战意丝毫未减;
被强行收缴私粮的中层士官,利益受损,心生怨怼,对待军令开始消极敷衍,上下级之间离心离德;
勉强得到一口口粮的底层士兵,心中恨意难平,精神麻木扭曲,只剩下被饥饿与高压催生的凶戾之气。
整支日军,从此军心分裂、体系撕裂,看似人数依旧庞大、物资尚有储备,实则早已外强中干。
即便内部矛盾丛生、前线战力大幅衰减,阿南惟几依旧没有半点收兵后撤的想法。
战事越是不顺,他的凶性与偏执便越是强烈。
他依托后方充足的弹药储备,不断向前线输送武器,接二连三下达死命令,要求前线部队不分昼夜、不计伤亡、不计损耗,轮番向汨罗江防线发起强攻。
此时的日军,已然变成一支畸形的嗜血凶师。
士兵们腹中空空,四肢乏力,冲锋的阵型散乱歪斜,动作僵硬迟缓,往日整齐划一的战术动作荡然无存。
但多年军国主义思想的洗脑、绝境之下的困兽心态,再加上高层宪兵与督战队的高压威慑,让他们依旧死守每一寸阵地,一次次发起亡命反扑。
冲锋之时,士兵们双目赤红,嘶吼着猛冲上前,没有精妙战术,只靠肉身与刺刀进行贴身肉搏。
每一次两军相接,都是血肉横飞的惨烈绞杀,尸骸在阵地前沿层层堆积,鲜血顺着沟壑缓缓流淌。
日寇依旧凶悍顽抗,不会成建制溃逃,不会放下武器投降,越是身陷绝境,便越是疯狂暴戾。
他们还有弹药可用,还有阵地可守,还有战略物资作为依仗,可团结的军心、严密的秩序、可持续作战的根基,早已在阶级对立与自相残杀中彻底崩塌。
汨罗江南北两岸,是两幅天差地别的图景。
北岸日军内忧外患,分裂仇怨交织,困兽犹斗,满目狰狞;南岸华夏阵地,则万众一心,战意高昂,壁垒森严。
川军将士扼守江岸主防线,历经多日血战依旧士气昂扬;藏族健儿死守核心高地隘口,刀锋所至,寸土不让;
大凉山彝族子弟穿梭于山林之间,持续袭扰敌寇后路,用鲜血斩断敌人的运输命脉。
三支队伍千里相聚,各族袍泽不分地域、不分族群、不分你我,在战火之中结下生死情谊。川军体谅彝族、藏族将士远道而来、浴血牺牲,主动匀出粮草、弹药与休整掩体;
彝、藏子弟敬佩川军出川报国、死守山河的铁血风骨,作战之时争先冲锋,用性命守护共同的防线。
战壕之内同饮一水,阵地之上并肩御敌,全军上下同心同德,无猜忌、无隔阂,满腔热血只为守护身后的家国故土。
第七战区前沿指挥部内,灯火彻夜长明。
刘湘一身戎装挺拔如松,静静伫立在军事沙盘之前,目光澄澈锐利,将北岸日军的内部乱象、物资分布、战力变化尽收眼底。
他早已将战局看得通透:日军并非弹尽粮绝、彻底断援,但其森严的阶级体系彻底崩坏,军心四分五裂,内部争斗不断,表面的凶悍掩盖不住根基腐朽的事实。
阿南惟几虽手握战略储备,凶狂依旧,执意死攻不退,却再也无法凝聚全军力量,扭转败局。
历经连日的相持、袭扰、阵地绞杀,日军的战术优势、军心战力、作战潜力已然彻底耗尽,全线反攻的最佳时机,已然稳稳到来。
刘湘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沉稳肃穆,抬手传出将令:
即刻传令川军主力、彝族援军、藏族各部所有将领,齐聚中军大帐,共商全线总攻的作战方略。
号令传出,一道道传令兵策马奔出指挥部,将集结命令送往各处阵地。
三军将士蓄势待发,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会雷霆出击,踏平北岸凶寇,一举收复湘北千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