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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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我要订婚了。”
那头的声音平直,像在念一份通知,“明天下午六点,帝豪酒店八楼。
你来。”
陈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几秒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嗓子:“……啊。”
“五点前到。”
“知道了。”
通话切断。
陈阳把手机扔回口袋,嘴角慢慢弯起来。
订婚宴。
刘文浩那群人肯定会挤满那个地方。
他几乎能闻到那股混杂着香水与欲望的气味从想象中飘来。
下午五点整,刘文浩果然出现在水晶吊灯底下。
他是以刘家代表的身份被迎进来的。
整个厅堂里堆满了西装和裙摆,碰杯声像碎玻璃一样四处溅开。
不断有人凑近他,肩膀碰着肩膀,笑容挤着笑容。
“文浩,这么给面子!”
“应该的。”
“腿伤好利索了?”
“托您的福。”
“恭喜啊!”
“客气。”
刘文浩在人群里转着圈,每走几步就有人伸手拦他。
问题从四面八方抛过来——年龄、婚事、新投的娱乐公司、还有东海那块地皮的开发计划。
他一一应着,笑声又轻又稳,像早就排练过无数遍。
有人贴得更近些,压低声音:“刘总,听说华融那个项目……能不能带我们喝口汤?”
刘文浩举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好说。”
他笑,“慢慢谈。”
厕所隔间的门板被推开时,陈阳正就着水龙头冲洗脸颊。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胡乱抹了一把,转身就撞见苏婉月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了条银灰色的长裙,布料在走廊顶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某种鱼类的鳞片。
陈阳记得她,或者说,很难不记得——上一次见面时,他正因为一笔烂账被人从餐厅扔出来,而她恰好从正门的旋转玻璃门里走出来,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砖上,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过来。
“躲这儿能饱肚子?”
苏婉月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敲得清晰。
她没等他回答,已经伸手拽住他袖口往外走,“里面要开始了。”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陈阳任由她拉着,视线落在她后颈露出一小截的珍珠项链上。
真亮,他想,比林雅去年生日时他攒钱买的那条仿制品亮得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现在不是比较的时候。
宴会厅的门是的,侍者推开时,暖烘烘的食物气味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厅很大,大得让陈阳下意识眯了眯眼。
水晶吊灯的光砸在镀金的墙饰上,再溅落到那些锃亮的银质餐盘边缘,晃得人有些晕。
圆桌像棋盘上的棋子似的摆开,每张桌子都堆着冒热气的肉和油光水滑的蔬菜。
他听见自己肚子很轻地叫了一声。
“看见那边了么?”
苏婉月用下巴朝某个方向点了点。
陈阳顺着望过去。
人群最密的那处,刘文浩正举着酒杯和人说话。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肩膀撑得很开,笑的时候眼角挤出细密的纹路。
但陈阳注意到他握杯的手指——指节泛白,杯脚被捏得太紧。
这不是放松的姿态。
“他身体好了不少。”
陈阳低声说,更像在自言自语。
上次见刘文浩还是三个月前,那时这人咳嗽起来背都佝偻着,现在站得却像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灵泉的水果然有用。
这个认知让陈阳后槽牙无意识地磨了磨。
苏婉月侧过脸看他,“你知道他最近在收散股?”
“听说了点。”
“不止是散股。”
她声音压得更低,嘴唇几乎没动,“他想吞掉整个苏氏。
今晚这顿饭,就是开场锣。”
陈阳没接话。
他看着刘文浩转过身,三角状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在某处停了停——正是他们站的位置。
那目光滑过来时像冬天窗玻璃上凝结的霜,冷,且带着某种粘腻的质感。
陈阳感觉自己的脊椎微微绷直了。
“怕了?”
苏婉月问。
“饿。”
陈阳答非所问。
他是真饿,胃里空得发慌。
但比饥饿更清晰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沉在肋骨
他想起刘文浩上次派人来砸店时说的那句话:“小陈啊,有些钱,你有命赚,没命花。”
那时他蹲在满地碎玻璃中间,左脸颊被划了道口子,血滴在账本上晕开一团红。
现在那道疤还在,天气潮的时候会发痒。
“走吧。”
苏婉月扯了他一下,“我爸在等。”
他们穿过人群时,陈阳尽量让自己走得自然些。
他伸手从不远处有女人在笑,笑声尖细,像玻璃丝在空气里抽过。
他看见刘文浩又举起了杯,这次是对着主桌方向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苏婉月的父亲。
两人碰杯时,刘文浩笑得格外深,眼角的纹路堆叠起来,几乎要淹没那双三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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