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2/2)
陈阳把剩下的饮料全灌进喉咙。
糖浆似的液体滑下去,暂时压住了胃里的抽搐。
他松开手指,空杯子被无声地搁在旁边装饰用的高脚架上。
还不到时候,他对自己说。
拳头在西装裤兜里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得等,等一个足够近的距离,等那杯酒让他放松警惕,等所有人都忙着寒暄没人注意角落——
“陈阳。”
苏婉月突然喊他。
他转过头。
“别做傻事。”
她说,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刘文浩今天带了四个人来,都站在柱子边上。
你左手边那根,穿黑衬衫那个,腰上别了东西。”
陈阳用余光扫过去。
柱子阴影里确实立着个男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松垮,但肩膀的弧度透着力道。
是个练家子。
“谢谢。”
他说。
“不用谢我。”
苏婉月终于看向他,嘴角很轻地提了提,那算不上一个笑,“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家的订婚宴上。
晦气。”
音乐就在这时换了调子。
弦乐退下去,鼓点浮上来,咚,咚,咚,敲得人耳膜发震。
灯光暗了一档,聚光灯打向主桌。
司仪拿着话筒走上台,声音
“各位来宾,请允许我代表苏刘两家……”
陈阳没再听下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完全没入墙边的阴影里。
从这里能看清整个厅的格局,能看清每道门的位置,能看清刘文浩侧脸时脖颈绷出的筋络。
他慢慢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
掌心的掐痕还在隐隐作痛。
还不到时候。
但总会到的。
“别低估那个人。”
苏婉月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他练过武,身手不简单。”
陈阳嘴角弯了弯,目光扫过远处攒动的人影。”我反而欣赏他的胆量,竟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这……是父亲首肯的。”
她别过脸去,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红。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福气消受。”
陈阳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李小虎的事,该有个了结了。
厅内的人声逐渐稠密起来,衣香鬓影交织,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点心气味与香水尾调。
就在这片喧嚷抵达顶点时,侧门开了。
刘文浩与身着礼服的苏志强并肩步入,沿着铺了深红地毯的通道,不疾不徐地朝前方台子走去。
“真是般配……”
“苏先生的气度,在南州年轻一辈里确实是拔尖的。”
“说到底,苏氏如今是他掌舵。”
细碎的议论像水波般漾开。
陈阳的视线在苏志强身上停留了片刻。
剪裁精良的燕尾服,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步都透着精心打磨过的从容。
确实比记忆里清减了些,陈阳想,心底莫名浮起一丝遗憾——他本以为能再见到苏婉月独自站在光影里的模样。
苏志强在台站定,向下方微微颔首。”感谢各位拨冗前来。”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今日是我与婉月的订婚宴。
望诸位见证。”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他伸出手,苏婉月将指尖轻轻搭上。
两人踏上台阶,转向彼此。
就在苏志强即将开口的刹那,宴席前排站起数道身影。
“且慢。”
苏志强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冻结。”几位叔伯,这是何意?”
“从此刻起,苏家终止与刘文浩的一切合作。”
说话的是族中一位长辈,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整个大厅骤然一静。
苏家在本地商界根基深厚,此举无异于斩断一条臂膀。
席间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旁支的苏志明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二伯!您清楚这话的代价吗?”
“再清楚不过。”
被称作二伯的老人眼皮都未抬,“苏氏,终究姓苏。”
“您——”
苏志明胸膛剧烈起伏,他环视四周,试图寻找支持,“各位长辈,请容我说明——”
“不必了。”
老人截断他的话,声音冷硬如铁,“不必忧心苏家前程。
今夜之后,刘文浩不会活着走出这里。”
“果然来了。”
“用一场宴席作饵,倒真能把藏着的鱼钓上来。”
刘文浩似乎早有所料,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人影从不同方向逼近,杀气凝成实质。
他骤然提高声量:“老匹夫!今夜谁动我分毫,我必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宴会厅两侧的门轰然洞开。
黑压压的人影鱼贯而入,迅速形成合围之势。
皆是苏家暗中蓄养的力量。
刘文浩嗤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迎面撞入人潮!
第一拳挥出,两道黑影便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摆满香槟塔的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