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夜袭摧锋双忠烈 蚓生新甲复高岭（1/2）

寰宇辛卯年甲午月壬辰日夜袭夺阵双魂烈

十月二十七日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上二十岭的山风卷着硝烟的余味掠过坑道，597.9高地的表面阵地还在恶魔军手里，探照灯的光柱一遍遍扫过山坡，映得焦黑的岩石泛着冷光。恶魔军的哨兵缩在碉堡里，抱着枪打盹——他们笃定寰宇华夏军刚经历连日苦战，绝不会在夜里主动出击。

可他们错了。

主坑道的作战室里，戌时传人·锻石指着全息沙盘，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有力：“同志们，恶魔军违反停火协议，偷偷增兵抢占表面阵地，还不断派小股部队袭扰我们的坑道口。今天夜里，我们就打回去。第一梯队分三路，借助夜视仪和隐匿符摸上去，先端掉他们的前沿碉堡，第二梯队跟进巩固阵地。驯化魔虫提前从地下渗透，破坏他们的地下通讯线。”

“明白！”

指挥员们低声应和，眼神里全是锐气。

子时传人·纸墨生早已给每个突击队员都画了隐匿符箓，贴在衣领上能屏蔽魔能波动；仿星纹夜枭夜视仪分发到每一个人手里，黑夜里千米内的景物清晰可见。巳时传人·藤婆提前让驯化的钻地魔虫出发，顺着土层往敌方阵地后方钻，专门切断他们的通讯电缆和地下补给道。

凌晨两点，行动正式开始。

三路突击队员悄无声息地爬出坑道，像夜色里的猎豹，顺着山坡往上摸。夜视仪里，恶魔军的哨兵、碉堡、火力点都清清楚楚地显现在视野里，连对方打哈欠的神态都看得明明白白。

驯化魔虫在地下同步行动，锋利的颚部咬断了通讯光缆，恶魔军的前沿阵地瞬间和指挥部断了联系。

“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突击队员同时发难。赤霞朱果李手榴弹精准地扔进碉堡射击孔，机枪对着火力点疯狂扫射，恶魔军猝不及防，惨叫着倒成一片。很多人还在睡梦里就见了深渊，连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

恶魔军反应过来后立刻组织反扑，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上天空，把阵地照得如同白昼。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突击队员们立刻分散，依托弹坑和岩石还击，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五号突击方向，5连的战士们冲在最前面。

胡一天端着机枪，边冲边扫射，子弹扫得对面碉堡里的恶魔抬不起头。副班长薛贵跟在他侧后方，不断给他指示目标：“左边！左边还有一挺机枪！”

两人配合默契，一路往前推进，很快就冲到了半山腰。

可就在这时，恶魔军的暗堡突然开火，一枚魔能榴弹正好落在两人身边。

“小心！”

薛贵猛地扑过去把胡一天推开，自己却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胡一天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碎石渣子崩进了他的眼睛里，瞬间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了。

“老薛！老薛你在哪？”胡一天趴在地上，捂着眼睛大喊，脸上全是血。

“我在这……”薛贵的声音很虚弱，“我腿动不了了，你怎么样？”

“我眼睛看不见了！”胡一天咬着牙，摸索着往声音的方向爬。

等摸到薛贵身边，他才发现，薛贵的双腿已经被炸断了，鲜血浸透了军装，连骨头茬都露了出来。而他自己的双眼血肉模糊，彻底失去了视力。

四周的枪声越来越密，恶魔军的反扑越来越猛，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突击队的兵力越来越少。

“不能退。”薛贵喘着粗气，抓住胡一天的胳膊，“咱们退了，后面的战友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胡一天，你背着我，我给你当眼睛，咱们接着打！”

“好！”

胡一天没有丝毫犹豫，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薛贵背到背上。薛贵的断腿晃荡着，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伸手指着方向，给胡一天报目标：

“正前方十米，有个机枪手，三点钟方向！”

胡一天立刻端起机枪，顺着薛贵指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对面的机枪瞬间哑了。

“好样的！左前方十五米，三个魔兵冲过来了！”

胡一天调转枪口，又是一梭子子弹打过去，三头恶魔应声倒地。

两个人就这么配合着，一个当眼睛，一个当手脚，在阵地上死死坚守。薛贵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把胡一天的后背都浸透了；胡一天的眼睛还在流血，脸上糊满了血痂，可他的手稳得像铁，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咬向敌人。

恶魔军没想到阵地上还有这么硬的骨头，集中火力往他们这边打。子弹在身边嗖嗖飞过，碎石溅得满身都是。

“老薛，还剩多少子弹？”胡一天喘着气问。

“还有半梭子，手榴弹剩两颗。”薛贵摸了摸腰间，“右边又冲上来一群，大概十几个。”

“嗯。”胡一天点点头，把机枪架在岩石上，“你指挥，我打。打完这梭子，咱们就用手榴弹。”

子弹一颗一颗减少，敌人却越来越多。

最后一颗子弹打完，胡一天摸出最后两颗手榴弹，塞给薛贵一颗：“老薛，一会儿他们冲近了，咱们一起拉弦。就算死，也不能当俘虏。”

“好。”薛贵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能跟你搭档，值了。”

恶魔军嚎叫着围了上来，密密麻麻的，把小小的掩体围得水泄不通。

“拉！”

随着薛贵一声令下，两人同时拉开了手榴弹的引线。

“轰——”

两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吞没了两个年轻的身影，也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恶魔。

周围瞬间安静了。

等后续部队冲上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重叠在一起的两具遗体，还有周围横七竖八的恶魔尸体。胡一天到死都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薛贵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还在给他指引方向。

战后，胡一天和薛贵双双被追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战士们说，那天夜里，是两个残缺的身躯，拼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

铁道线上排弹王

高地激战的同时，三角地区的铁道线上，另一场无声的战斗也在进行。

三角地区是上二十岭最重要的后勤补给枢纽，所有的粮食、弹药、药品都要通过这里的铁路送往前线。恶魔军恨透了这条运输线，天天派飞机轰炸，还投下了大量的魔能定时炸弹，埋在铁轨和路基

星轨铁道纵队1师1团的战士们负责抢修这段铁路，排弹是最危险的活儿。

郭嘉豪就是排弹班里的战士。

他今年二十五岁，敦实憨厚，天庭饱满，手特别稳，心思特别细。别人排弹都小心翼翼，他却像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再复杂的定时炸弹，他摸两下就能摸清结构。亥时传人·盐客曾亲自点拨过他，教他用盐晶感应魔能波动的法子排爆，更是如虎添翼。

这天凌晨，铁道队又接到命令：一段三公里长的路基被投了几十枚定时炸弹，必须在天亮前排完，不然后续的补给列车过不去，前线就要断粮断弹。

“班长，我先上！”郭嘉豪第一个站出来。

他穿上排爆服，拿着盐晶探针——魔能炸弹的引信会散发出特殊的波动，盐晶遇到就会微微发热，能精准定位炸弹位置。

凌晨的风特别冷，吹在脸上像刀割。郭嘉豪蹲在路基边，手里拿着盐晶探针，一点点顺着铁轨往前探。

“这里有一颗。”

盐晶微微发烫，郭嘉豪立刻停下，小心翼翼地扒开上面的浮土。一枚黑乎乎的魔能定时炸弹露了出来，引信上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还有三分钟就要炸了。

郭嘉豪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用工具轻轻拆开炸弹的外壳。里面的魔能线路密密麻麻，错综复杂，剪错一根就会立刻爆炸。

他屏着呼吸，盯着线路看了几秒，手指稳稳地夹住其中一根红线，轻轻一剪。

“滴答”声停了。

第一颗，成功。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炸弹搬到安全地带，又继续往前找。

一颗、两颗、三颗……

天快亮的时候，他已经排了三十八颗炸弹。

排到第三十九颗的时候，出了意外。

这是一枚子母定时弹，主弹。而且魔能波动特别弱，盐晶探测器都差点没探出来。

“郭哥，太危险了，要不叫增援吧？”旁边的小战士紧张得手心冒汗。

“来不及了。”郭嘉豪摇摇头，“列车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等增援来就晚了。你们往后退，我来。”

他让所有人退到百米之外，自己一个人蹲在炸弹前，仔仔细细地研究结构。

晨风卷着尘土吹过，他额头上的汗滴下来，砸在炸弹外壳上，他都浑然不觉。

十分钟后，他终于摸清了联动结构。

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先剪副弹的三根引线，再剪主弹的主控线，最后断掉魔能核心的供能。

“咔哒。”

最后一声轻响，所有数字都停了下来。

成功了。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蹲麻了，差点栽倒。

那天早上，郭嘉豪一共排了四十三枚魔能定时炸弹，其中包括七枚子母弹、五枚诡雷。

当第一列补给列车安全驶过这段铁路，鸣着长笛往前线开去的时候，郭嘉豪靠在铁轨边，啃着灵麦养元饼，笑得一脸憨厚。

消息传开，战士们都叫他“排弹大王”。战后，郭嘉豪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铁道兵英雄称号。他徒手排弹四十三枚的事迹，传遍了整个补给线。

有人问他怕不怕，他挠挠头说：“怕啥？前线的兄弟们还等着弹药吃饭呢。我多排一颗弹，他们就多一分胜算。”

蚓断新生启灵思

战役间隙的坑道医疗站里，卯时传人青瓷子正带着医护人员救治伤员。

作为工艺门十二地支传人之一，她司职医工疗愈、药膳养生，一手金针术配合药石调理，再重的伤也能先稳住性命。孙思邈作为医道先贤常驻医疗站，从旁辅助她精进技艺、优化战地药方。

糯雪·兔兽蹲在她身边，是青瓷子的本命伴随兽，天生带着与主人同源的治愈灵力。普通的皮肉伤，它舔一舔就能加速愈合；轻中度的魔能侵蚀，它也能化解大半。此刻它正蹦蹦跳跳地穿梭在病床间，长长的耳朵耷拉着，把柔和的治愈灵力送到每一个伤员身边。

可今天，糯雪的情绪格外低落。

送进来的伤员一个比一个重，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没了腿，血肉模糊。它蹲在病床边，把灵力输到极限，也只能止住血、稳住伤势，根本没法让断掉的肢体重新长出来。尤其是听说了胡一天和薛贵的事迹后，它心里堵得厉害——要是自己的治愈能力再强一点，要是能有办法让断肢重生，那两个大哥哥是不是就不用牺牲了？

趁着青瓷子给重伤员施针的空档，糯雪偷偷溜出了医疗站，顺着坑道后面的小路，跑到了后山的荒坡上。它想一个人静一静，也怪自己本事不够，帮不上更多的忙。

秋日的荒坡上长满了枯黄的草，泥土里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糯雪蹲在土坡上，抱着膝盖，红红的眼睛里含着泪，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奶团·鼠兽本来是来后山藏坚果的，看见糯雪蹲在这里发呆，就颠颠地跑了过去，用小爪子碰了碰它的胳膊，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糯雪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奶团看它不开心，就从颊囊里掏出一颗最大的榛子，递到它面前，像是在说“给你吃，别难过了”。

糯雪还是没动。

奶团没辙了，就蹲在旁边陪着它，时不时用小爪子拍拍它的背，像个小大人似的。

就在这时，糯雪脚边的泥土动了动。

一条手指粗的星纹赤蚓从土里钻了出来，暗红色的身体上带着细碎的银色星纹，慢悠悠地扭着身子往前爬。这是比邻星山林里的原生蚯蚓，专门吃土里的腐殖质，还能一点点净化土壤里的魔能残留，平时很常见。

糯雪正心烦，脚下无意识地轻轻一踢。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踢在星纹赤蚓中间，直接把它踢成了两截。

糯雪愣了一下，心里更愧疚了——自己心情不好，还伤害了一条小生命。

它蹲下来，看着两截断掉的蚯蚓，有点手足无措。

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两截断掉的蚯蚓，不但没有死，反而各自扭了扭身子，断口处慢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很快就愈合了。前面的那一截，尾巴处慢慢长出了新的尾部；后面的那一截，头部慢慢长出了新的头和嘴巴。

没过多久，一条蚯蚓就变成了两条完整的、活蹦乱跳的小蚯蚓，各自扭了扭身子，又钻进了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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