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苛刻挑剔(1/2)
这番话说得隐忍委屈,字字句句皆是半月以来积压心底的茫然与绝望,少年人心底的偏执与颓丧,展露无遗。
刘静听着这番荒唐至极的辩解,一时被气得失笑,胸中郁气翻涌,又怒又痛。
她定定看着眼前执拗颓废的儿子,寒声反问:“所以你便自暴自弃?所以你便荒废自身、颓靡度日?所以你所有的勤勉好学、修身储德,从来都不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大周江山万民,仅仅是为了取悦你父皇?”
“盈儿,你糊涂至此!”刘静的声音陡然严厉,眼底满是深切的失望。
“你身居东宫,位列储君,不是你父皇赐予你的一时荣宠,是你与生俱来的家国重任!他日你登临九五,执掌的是大周万里河山,庇护的是天下苍生百姓!你修圣贤之道、习治国之术、守储君本分,为的是撑起大周国祚,为的是不负万民期许,何曾是为了博取帝王欢心?”
“努力是你身为储君的本分,自省是你身居高位的根基,岂能因一时责罚、一时冷遇,便尽数荒废、自甘堕落?”
字字铿锵,振聋发聩,可白盈心中的郁结早已根深蒂固,半点听不进规劝。
少年心头的委屈与不甘彻底爆发,他抬起头,眼底不再怯懦躲闪,反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执拗,直视着皇后,低声辩驳:“可儿臣如今空有储君虚名,前途未定!谁都知晓,父皇此番震怒非同往日,不仅禁足儿臣、隐匿罪责,更是直接搁置了东宫选妃大婚之事!”
“朝野上下人人揣测,宗室诸王个个观望,谁不知晓父皇已然对儿臣心生厌弃!储君之位看似安稳,实则摇摇欲坠,今日是东宫太子,来日未必不能被废黜降位!”
他语气带着浓浓的消极与茫然:“既然父皇心中早已对我不满,既然我无论如何勤勉恪守,都入不了父皇的眼,那我这般苦苦支撑、刻意悔过,又有何用?”
“放肆!”
一声厉喝骤然响彻大殿。
刘静闻言勃然大怒,猛地抬手,重重拍在身前玉案之上,案上杯盏微微震颤,发出清脆轻响。
她眉眼凌厉,满是震怒,死死盯着口出妄言、心性偏执的太子,厉声呵斥:“你简直一派胡言!谁教你生出这般荒谬念头?你乃是大周嫡长皇子,名正言顺的东宫储君,正统根基稳固,万民瞩目,你父皇怎会轻易对你厌弃,怎会无故废储!”
白盈被母后厉声震慑,短暂噤声,可心底的不甘依旧翻涌,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控诉,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尽数倾泻而出。
“母后当真这般以为吗?”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少年长久以来的压抑与疲惫。
“儿臣自懂事之日起,便被立为储君,自幼活在父皇的严苛规矩之下。父皇待朝中臣子尚且宽和体恤,待宗室子弟尚且慈爱温和,唯独待我,永远是百般严苛,万般挑剔。”
“从小到大,我事事恪守礼法,处处顺从圣意,课业力求最优,政务力求稳妥,从未敢有半分逾矩懈怠。可无论我做得多好,父皇永远面无表情,永远只有苛责,没有赞许,只有规矩,没有温情。”
“寻常子弟些许功绩,便能得长辈嘉奖赞许,可我哪怕将朝务处置周全,将课业研习精进,父皇也从无半句温言。稍有分毫疏漏,便是动辄训诫、严加责罚。儿臣做太子这些年,步步谨慎,如履薄冰,从未有过半分恣意,可终究还是落得今日圈禁废弛、无人问津的下场。”
他眼底泛起淡淡的红,藏着不为人知的酸涩:“儿臣实在不知,到底要做到何种地步,才能入得了父皇的眼,才能让他半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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