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田野里的甜蜜(1/2)
几位戴白头帕、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阿普(爷爷)、阿莫(奶奶)都慈祥地笑起来,用带着浓重彝语口音的汉语热情招呼:
“苏专家家娃娃啊!长得真水灵!”
“阿旭小子!又长壮实了嗦!跟你阿爸年轻时一个样!”
陈旭微微低头,算是打招呼。苏瑶则笑着挨个叫人:“阿普好!阿莫好!”
“阿爸!”苏瑶走到苏文远身边,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喝水!”
“诶,乖!”苏文远接过,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是劳动后健康的红润和满足。
他顺手从脚边的田埂上拿起一穗刚割下的荞麦,穗子沉甸甸的,颗粒饱满得几乎要撑破外壳。
“看!今年的‘丰产3号’!”苏文远把麦穗递到两个孩子面前,眼里闪着光,“穗子多饱满!颗粒数、千粒重都比去年好!照这个长势,亩产突破去年记录没问题!”
他指着眼前金褐色的荞麦田,声音里满是自豪:
“老乡们的收成好了,日子才有盼头!咱们农技员,图的不就是这个?”
正说着,一位穿着靛蓝色百褶裙、围着绣花围腰的阿莫端着个木质托盘,笑眯眯地走过来。托盘里放着几块刚蒸好、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黑色荞麦粑粑,旁边一小碟浅褐色的、粘稠的蜂蜜,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娃娃们,快来!尝点新米粑粑!沾点新割的崖蜜!”阿莫笑容淳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今年丰收,尝尝鲜!图个吉利!”
这是彝家的古老习俗。
收获新谷,要请亲人朋友“尝新米”。分享丰收的喜悦,也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日子像这新米一样,饱满、香甜、有盼头。
苏瑶和陈旭连忙道谢。陈旭接过木盘,稳稳端着。苏瑶拿起一块还烫手的荞麦粑粑,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在金黄色的野生崖蜜里轻轻一蘸。
送入口中。
属于荞麦的独特粗粝麦香,混合着山花野蜂酿造的、清甜中带着微苦的野蜂蜜滋味,在口腔里轰然炸开!
热气腾腾,香甜软糯,崖蜜特有的花香在舌尖萦绕。这是城市里任何精致点心都无法比拟的、最原始也最踏实的甘美——来自土地,来自阳光,来自双手。
“嗯!真甜!”苏瑶眼睛弯成了月牙,满足地喟叹。
陈旭也拿起一块,大口咬下。
他吃得干脆利落,腮帮子微微鼓动,习惯性的因太好吃而极轻微地眯了下眼,脸上那种惯常的冷峻神色褪去,换上了一种纯粹的、满足的放松。这味道他太熟悉了——承载着太多关于家乡、关于季节、关于阿妈灶火的记忆。
“后生崽,力气大,多吃点才有力气读书!”旁边的阿普笑呵呵地又塞了一块粑粑给陈旭,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陈旭结实的肩膀,眼里满是长辈对能干后生的喜爱。
陈旭没推辞,接过,又大口吃了下去。用实际行动回应这份朴实的善意。
夕阳又沉下去一些,金色的光泼洒在丰收的田野上。荞麦穗泛着褐红色的光,草垛堆成小山,孩子们的欢笑声远远传来。
苏瑶和父亲并肩站着,看陈旭被热情的乡亲们围在中间——这个递一块粑粑,那个塞一把新摘的野果。
陈旭话依旧不多,但神情是放松的,自然的。他认真地听着阿普阿莫们用彝语夹杂着汉语,讲今年的收成,讲老辈子过去的故事,偶尔点点头,或简短地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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