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一亿三千万法币！（2/2）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现在”两个字咬得格外重，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

苏天赐微微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更深了几分。他当然理解威廉为什么这么着急——那笔装备款还悬在账上，威廉手里除了一纸协议和几吨黄金的定金之外什么都没拿到，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对于任何一个军火商来说都是折磨。他想早点把钱攥在手里，落袋为安，这个心理再正常不过了。

“威廉先生真是爽快人。”苏天赐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然后站起身来，伸手整了整衣襟，“钱我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吧。”

威廉闻言，心脏猛跳了一下。

准备好了？

一亿三千万法币，已经准备好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上午九点出头，银行刚开门营业，就算是中央银行上海分行，要在这么早的时间里调度上亿的法币现钞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需要提前好几天预约，需要经过层层审批，需要动用武装押运车队，需要提前清点封存……苏天赐说准备好了，难道他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笃定自己会答应？

威廉来不及细想，因为苏天赐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迈着轻松的步伐向客厅外走去。他赶紧放下茶杯，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客厅，沿着走廊向宅邸深处走去。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工精细，一看就是名家手笔，但威廉此刻根本没心思欣赏。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苏天赐的背影上，那个年轻人的步伐悠闲而从容，像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一点都没有即将交割上亿现金的紧张感。

他们穿过了两道门，拐过一个转角，最终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这扇铁门和走廊里其他房间的门截然不同——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一层钢板，门框四周加装了加固铆钉，门上安装着一把德国进口的转盘式密码锁。威廉认得这种锁，克虏伯公司的产品，和德意志领事馆地下金库用的是同一个型号，安全性极高，就算用炸药也很难炸开。

苏天赐站在密码锁前，用身体挡住了威廉的视线，手指飞快地在转盘上拨动了几圈。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锁芯弹开了。他握住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厚重的铁门无声地滑开——门轴显然上足了润滑油，维护得非常好。

“请进。”苏天赐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威廉迈步走进了房间。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直地钉在了原地。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因为震惊而急剧收缩，像是要把他看到的景象一丝不漏地全部吞进脑子里。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胸腔里的心脏却像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似的，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钱。

到处都是钱。

整个房间被法币填满了——不是一张两张，不是一沓两沓，而是堆成了一座一座小山一样的钞票堆。一捆捆用牛皮纸包裹、用麻绳十字捆扎的法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从地面一直摞到天花板，只在房间正中央留下一条窄窄的过道供人侧身通过。那些钞票捆的大小规格完全统一，每一捆都有砖头大小，捆扎的角度和绳结的打法都一模一样，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在接受检阅。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新钞特有的浓烈气味，混合着纸张和麻绳的干燥气息，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人的肾上腺激素飙升的独特氛围。

威廉在军火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经手过的钱不算少——几十万、上百万的交易他也做过不少次。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现金同时出现在一个房间里。这种视觉冲击力远远超过了银行账户上的一串数字，它是一种赤裸裸的、原始的、几乎让人窒息的力量。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静静地堆在那里，不发出一丝声响，却比任何呐喊都更具有震撼力。

他机械般地迈开脚步，走到距离最近的一座“钞票山”面前，伸手拿起了一叠厚厚的法币。钞票在他手中发出纸张特有的清脆声响，他翻看了一下——全是中央银行发行的五十元面额大钞，崭新挺括，印刷精美，纸张的质感和水印的位置都毫无问题，是真钞无疑。他又随手从另一堆钞票里抽出一捆翻看，面额换成了百元券，同样是真品，同样是连号的新钞。

“我的天……”威廉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