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御驾西行,暗潮汹涌(1/2)
精绝王城外,天色微明。一支车队静候在官道旁,马车朴素而不起眼,与寻常商队无异,唯有车轮碾过的痕迹比普通马车更深——那是车上载着的甲胄与兵刃留下的印记。
沈砚清站在马车旁,一袭青衫,面色沉静。他在此地等候已有半个时辰,却不见半分焦躁,只是偶尔抬头望向城门方向,目光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期待。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那人约莫十七八岁,面如冠玉,眉目清秀,一袭白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步伐从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如同一个出游的世家公子,悠闲地欣赏着异域风光。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千山万水、万里江山。
沈砚清快步迎上前,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恭敬:“陛下。”
白衣少年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迈步登上马车。他的动作轻快而自然,仿佛这不过是寻常的一次出行。
大晟天子,萧景琰。那个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年轻帝王,此刻竟出现在了西域的精绝城外。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离开京城的,没有人知道为何要冒如此大的风险亲赴西域,更没有人知道——方才在精绝王宫中,与精绝国王把盏言欢的白衣“使者”,便是大晟的天子。
精绝国王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他以为来的只是天子身边的一个近臣,一个年轻的、举止优雅的、说话温和的使节。他恭敬地接待了“使者”,诚恳地表达了精绝对大晟的忠诚,甚至还在心中暗暗庆幸——大晟派来的人如此年轻有礼,可见对精绝的重视。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位传说中御驾亲征踏平北狄、朝堂之上铲除逆王、挥手间设立天刑卫、谈笑中荡平科考舞弊案的年轻天子。他不知道,他的命运、精绝国的命运,就在那一盏茶的谈笑间,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一看透。
萧景琰之所以亲自来,是因为他信不过别人。不是信不过王焕之,不是信不过沈砚清,不是信不过那些为他出生入死的将士和臣子。他信的是自己的眼睛,是自己的判断。西域的棋局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存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不能在千里之外等着战报,不能在御书房里对着舆图凭空想象。他必须亲眼看看西域的风沙,亲耳听听西域的声音,亲手握住西域那些摇摆不定的棋子。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辘辘的声响。萧景琰靠在车壁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那片渐渐被晨光照亮的天际。
“陛下,下一站是疏勒国。”沈砚清坐在他对面,低声道,“疏勒王提出的三个条件中,最后一条——亲自面见陛下,当面聆听承诺。如今陛下亲至,他该无话可说了。”
萧景琰微微点头,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疏勒王此人,外柔内刚。他当年被赤姬的金蚕蛊折磨了七天七夜,却始终没有低头。这样的人,值得朕亲自走一趟。”
沈砚清心中一凛,暗暗佩服。陛下对西域诸国首领的性格、经历、甚至脾性,都了如指掌。这是暗影卫多年情报积累的成果,更是陛下日夜批阅密报、废寝忘食换来的洞察。
马车朝着疏勒国的方向缓缓前进。晨光洒在荒漠上,将黄沙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那光芒如同希望,正一点一点地驱散西域的黑暗。
苗国王都,朝堂。
赫连图坐在那张新制的椅子上,面色阴沉如水。殿下跪伏着昨夜率军突袭精绝的将领——拓跋弘。此人身材魁梧,面如黑炭,一双三角眼中闪着凶狠的光,此刻铠甲上满是血污,头盔不知丢到了哪里,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从额头斜劈到下颌,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败了?”赫连图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可那双眼睛,却如同要喷出火来。
拓跋弘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沙哑而颤抖:“相爷,精绝……精绝早有准备。城墙上有伏兵,城门外有埋伏。末将……末将中了他们的圈套。五千精骑,折损过半……”
赫连图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早有准备?他们怎么会有准备?袭击计划只有你我知道,精绝是怎么知道的?”
殿中一片死寂。群臣噤若寒蝉,没有人敢接话。
赫连图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从文官到武将,从那些被蛊毒控制的“木偶”到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巫傩教两位护法身上——巫咸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仿佛这场败仗与他毫无关系。而阴无极,则静静地站在角落,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赫连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挥手道:“滚下去,整顿残部。三日之内,本相要看到你的五千精骑恢复战力。”
拓跋弘如蒙大赦,叩首退下。
赫连图重新坐下,目光扫过群臣,冷冷道:“诸位爱卿,精绝已经打草惊蛇,其他小国必然加强戒备。接下来,该如何应对?都说说吧。”
殿中沉默了片刻。文官队列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站了出来。此人姓沮渠,名崇远,在朝中为官三十余年,历三朝而不倒,靠的不是才能,是见风使舵的本事。赤姬在时,他唯赤姬马首是瞻;赫连图掌权后,他第一个递上效忠书。此刻,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相爷,老臣以为,精绝一战失利,虽损兵折将,却也暴露了我军的意图。如今西域诸国必然加强戒备,若再贸然进攻,恐怕会重蹈覆辙。不如暂且收兵,巩固防线,待大晟军被瘟疫拖住手脚,我军养精蓄锐之后,再图进取。”
赫连图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态。这老头的建议,无非是“等”。等大晟军自己垮,等西域诸国内乱,等天上掉馅饼。这种建议,说了等于没说。可他不能直接驳斥,因为沮渠崇远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朝中那一大批“观望派”——他们既不真心支持赫连图,也不反对他,只是等着看谁赢。赫连图需要稳住这些人,至少现在需要。
他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武将队列:“还有呢?”
一个年轻些的臣子站了出来。此人姓宇文,名少游,三十出头,是赫连图一手提拔起来的,算得上是他的心腹。宇文少游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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