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百花宴(1/2)
魔元晶宫宫门裂缝里涌出的暗紫色魔气在胎渊说出那句话之后停滞了片刻,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力一推,整扇宫门连带着门框上所有逆旋到极限的魔纹同时炸开。
碎石没有飞散,而是悬浮在半空中自行排列成一道极长的拱廊,拱廊尽头是一座以魔元晶原矿铺就的广场。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根高不见顶的魔元晶柱,柱身半透明,能隐约看到柱心深处封着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胎渊背上那对刚冲破胎膜的翅膀在心脏搏动的频率中完全展开,翅尖从肩胛骨边缘探出,翅脉上万千细丝同时亮起,整座魔元晶宫里所有矿石内部的暗紫色电弧全被他的翅脉引了过去,在他身后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光网。
他赤足踏上广场,脚底妖力薄膜自动分裂成数百只翅脉完整的妖兽幼体。
幼体们贴地飞行,沿着广场上每一道魔元晶缝隙钻进去,把心脉炉里那颗心脏每一下搏动产生的妖力微粒全部吸回胎渊体内。
微粒顺着翅脉回流到胸口旧伤,在蚀骨香粉末填满的孔洞里凝聚成一颗极小的墨绿色妖核。
妖核每搏动一下,他背上翅膀就张大一分——他正在以自身为媒介把心脉炉里那颗心脏的搏动转化为自己的妖力,再用自己的妖力反哺那颗心脏。
这是母兽留给孪生幼崽的古老禁术——胎心共鸣术,以一头幼崽的心脏为祭,让另一头幼崽获得双倍妖力。
但胎渊没有把兄弟的心脏当祭品,他把自己的妖力分了一半出去,通过妖脉送回心脉炉。
心脉炉里那颗心脏在接收到这一半妖力时漏跳了一拍,然后以极沉极稳极缓慢的节奏重新开始搏动。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端传来一声铃响。
不是骷髅铃铛,不是风铃指骨,是一串极细极轻极密的银铃。
银铃系在一个女子的脚踝上,她每走一步银铃就响一声,响声极清极脆极甜,像用指甲在极薄的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赤足踩在魔元晶广场上,脚底有一层极淡极薄的淡粉色灵光护着,不让魔气沾染皮肤。
这层灵光是正道仙门独有的净身术,以自身丹田里温养多年的纯净灵力在体表凝成一层隔绝外邪的光膜。
光膜的颜色代表她的灵根属性——淡粉色是桃花灵根,极为罕见,天生自带魅惑之力,无需修炼任何媚功便能让人不由自主想多看她一眼。
她叫桃夭夭,桃花谷谷主独女,金丹境巅峰,半步元婴。
她的容貌是桃花谷历任圣女中最出色的一个,眉如远山,目如秋水,嘴唇饱满微翘,嘴角天然上挑,不笑时也像在笑。
皮肤白里透粉,和她的灵根同色,是那种用桃花谷后山寒泉每日浸泡后才能养出来的天然桃花肌。
她穿着桃花谷特有的桃花云雾裙,裙身以极薄的桃花云雾纱裁成,纱料半透明,隐约能看到裙下双腿轮廓。
领口开得极低,锁骨全露,锁骨窝里点着一颗极小的朱砂痣,是她出生时桃花谷谷主亲手在她锁骨上刺的护身符。
腰间系着一条桃花链,链身以百朵桃花的雄蕊捻成,花蕊里封着九十九只蜂王浆喂养的灵蜂,每条灵蜂的尾针都淬了桃花谷独有的“桃花醉”——刺中后全身酥麻如醉,四肢无力任人摆布。
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一个捧着桃花琴,一个捧着桃花剑。
琴是法宝级的灵器,以桃花谷祖传千年桃木为琴身,琴弦是以桃花谷主年轻时从自己头上拔下的白发捻成。
剑是上品灵器,剑身以桃花谷后山万年桃核里的核仁铁锻造,剑柄上刻着桃夭夭的名字,是她成年时桃花谷主亲手刻上去的。
两个侍女皆是金丹初期,穿着和桃夭夭同款的桃花云雾裙,只是纱料比桃夭夭厚了许多,领口也比她高了许多。
桃夭夭走到广场中央,在胎渊面前三步处停下。
她仰头看着胎渊背上那对展开的墨绿色翅膀,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锁骨窝里那颗朱砂痣,声音甜得像是刚从桃花蕊里取出来的蜜。
她说这位道友,你这对翅膀好漂亮,人家好喜欢,能不能让人家摸一下。
她说这话时歪着头,眼波流转,嘴唇微启,露出上排牙齿之间一道极细的缝,和她当年在桃花谷山门前对正道十大少年剑修之首说“哥哥你的剑好重,能不能让人家也拿一下”时嘴唇微启的角度完全一致。
那次正道十大少年剑修之首被她拿走剑后她反手一剑削断了他的剑穗,剑穗里封着他师尊留给他的最后一道剑气。
她削断之后捂着嘴惊呼一声说哎呀对不起人家不是故意的,然后红着脸把剑还回去,眼眶里蓄满了泪将落未落。
那位少年剑修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安慰她说没关系剑穗只是装饰断了就断了。
他不知道那道剑气是他师尊留给他渡元婴劫时护身用的,断了之后他在元婴劫中被心魔反噬,至今还在桃花谷后山寒泉里泡着续命。
胎渊没有看她。
他把右手按在胸口旧伤上新凝成的妖核上,妖核在掌心下搏动了一下,整个广场所有魔元晶矿石内部的暗紫色电弧都跟着搏动了一下。
他说你的灵蜂尾针淬了毒,毒不是桃花醉,桃花醉只是伪装,真正的毒是你锁骨窝里那颗朱砂痣里封着的噬心蛊引。
噬心蛊引无色无味,以桃花香气为引,闻到的人会在极短时间内对施术者产生难以抑制的好感。
配合你说话时嘴唇微启牙齿缝隙里释放出的另一种无味蛊引,两种蛊引混合后会在对方丹田里种下一枚极隐秘极难察觉的桃花蛊。
桃花蛊不伤身不伤魂,只会让中蛊者每次看到施术者的脸时心跳加速半拍。
半拍不多,但在渡劫时半拍心跳足以让心魔趁虚而入。
你锁骨窝里那颗朱砂痣不是护身符,是你娘替你种下的本命桃花蛊母——你用蛊母控制所有中过你桃花蛊的人,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替你去死。
桃夭夭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她脚踝上那串银铃在同一瞬间全部停止了响动。
不是被魔气压制,是她的灵蜂在胎渊说话时感应到一股极古老极纯粹的妖力从胎渊胸口妖核里散出来,妖力与母兽子宫里残留的远古妖兽气息同源,而桃花蛊母原虫就是一头远古桃花妖的残魂碎片。
蛊母在妖力冲击下本能地收缩了一下,连带她脚踝上所有以桃花蕊捻成的银铃都失了声。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咯咯笑起来。
笑声还是那样清甜,但笑到一半忽然收住,像有人在蜜罐子底捞了一把没捞到糖。
她说哎呀,被看穿了呢。
不过没关系,你知道了又怎样,人家又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人家是代表桃花谷来参加百花宴的。
她说“百花宴”三个字时语气忽然从娇嗔变成了极正式极端庄的口吻,像在宗门大典上宣读掌门法旨。
她伸手从侍女手中接过桃花琴,将琴横在膝上,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琴音极轻极柔极悠远,和正道十大仙门议事时长明灯下首席长老抚琴定场时奏出的第一个音同调。
她说百花宴是正道十大仙门每百年举办一次的最高规格仙宴,只邀请十大仙门中最顶尖的仙子出席,被邀请者皆是正道未来的中流砥柱,每一个背后都站着至少一位大乘境以上的祖师。
她能代表桃花谷出席,是因为她已突破金丹境巅峰、正式踏入元婴境,而她今年才极年轻——以修士寿元论,和凡人十五六岁相当。
这种天资在整个正道十大仙门年轻一辈中排名前五。
她将桃花琴递给侍女,站起身,双手负后,下巴微抬,胸脯挺起,锁骨窝里那颗朱砂痣在广场暗紫色光网的映照下像一粒嵌在白玉上的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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