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星光坠落(1/2)
“你看你,把她弄哭了。”
李二狗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对不起。”他对那个小小的婴儿说,“对不起,念儿。爸爸不是故意的。”
婴儿的啼哭停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眼睛,黑亮黑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曜石。
她看着李二狗,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
李二狗笑了。
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秦柔看着他,也笑了。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念儿。”她轻声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那阳光,温暖得让人想哭。
李二狗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看着身边疲惫却微笑的妻子,看着窗外那轮正在升起的太阳。
他知道,这一切可能不是真的。
他知道,这场盛大的、温柔的、充满烟火气的梦,迟早会醒。
但此刻——
他不想醒来。
他只想抱着他的女儿,看着他的妻子,在这片温暖的阳光里,再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
而在病房的角落里,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虫子——比之前从秦小小肩胛骨下取出的那只更小、更透明——正静静地趴在天花板的缝隙中。
它那血红色的、比针尖还小的眼睛,正盯着病床上的三个人。
没有动。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看着。
像是一个沉默的、耐心的、不知疲倦的观察者。
等待着什么。
或者,记录着什么。
……
五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够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撒娇、学会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你,奶声奶气地喊一声“爸爸”。
短到李二狗感觉昨天女儿还躺在他臂弯里,皱巴巴的小脸像只刚剥了皮的小兔子,一转眼就已经能骑在他脖子上,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咯咯笑着喊“驾”。
李二狗觉得,这五年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比废土上好。
比那些刀尖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好一万倍。
虽然他知道,那些“废土”和“刀尖舔血”可能只是一场梦,或者一段被篡改的记忆——但此刻,在这个阳光明媚、没有丧尸、没有星空、只有柴米油盐的世界里,他不愿意去想那些。
他只想当李念的爸爸。
秦柔的丈夫。
汽修厂的李老板。
一个普通的、平凡的、幸福的男人。
李念两岁的时候,学会了叫“爸爸”。
不是那种含混的、谁都听不清的“baba”,而是清晰的、清脆的、带着奶香的“爸爸——”。
她趴在地毯上,双手撑着下巴,两只小脚丫翘起来晃啊晃,看着李二狗在客厅里拖地,忽然就喊了一声。
李二狗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水渍溅了一地。
他愣了两秒,然后冲过去,一把将女儿举起来,举过头顶,举到天花板上。
“再叫一声。”他说,声音有些发颤。“爸爸。”李念又喊了一声,然后咯咯笑起来,口水滴在他额头上。
李二狗笑了,眼眶红红的。
他抱着女儿转了三圈,停下来的时候头晕目眩,差点撞到墙上。
秦柔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刚洗好的水果,看着这爷俩傻乎乎的样子,笑了。
“你们俩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李二狗说,“我女儿会叫爸爸了。”
“她上个月就会叫妈妈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妈妈是你教的,爸爸是她自己会的。”
秦柔笑着摇摇头,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走过来,从李二狗怀里接过女儿。
李念到了妈妈怀里,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小手抓着秦柔的衣领,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然后在秦柔脸上亲了一口,口水糊了她一脸。
李二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得像泡在温泉里。
这种日子,给他一个世界都不换。
李念三岁的时候,开始对一切事物产生好奇。
她问秦柔:“妈妈,天为什么是蓝的?”
秦柔说:“因为太阳光散射。”
她问:“什么是散射?”
秦柔说:“就是光碰到空气中的小颗粒,拐了个弯。”
她问:“小颗粒是什么?”
秦柔说:“就是灰尘和水滴。”
她问:“灰尘和水滴为什么要让光拐弯?”
秦柔说:“这是物理规律。”
她问:“什么是规律?”
秦柔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去问你爸。”
李念于是跑去找李二狗,抱着他的腿仰起头,用那双黑亮的、和秦柔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他。
“爸爸,什么是规律?”
“规律就是……”李二狗想了想,“就是你每天都要吃饭,吃完饭要睡觉,睡觉前要听故事。这就是规律。”
李念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哦,那我知道了。规律就是不能偷懒。”
李二狗乐了,把她抱起来,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