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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二十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船边。岸上比三天前更热闹,几乎半个岛的人都来了,黑压压一片。
方知遇也来了。她站在高处,披着那件藏青色的披风,身后站着两个方家护卫。谢渊坐在轮椅上,在她右手边,两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二十个人陆续登船。许少白在跳板边上挨个点名,最后一个名字喊完,正要收起登记表,方知遇开口了。
“等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船上那些年轻的面孔,语气温和得不像她:“出去之后,注意安全。岛上还有你们的家人,都在等你们回来。”
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方知遇点点头,退了回去。
谢渊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刘世荣站在方知遇身后不远处,双手拢在袖子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知道方知遇的安排——混在二十个人里的那几个人,是方家和他刘家一起挑出来的,都是靠得住的人手。三天时间,在海上动手,干净利落。
他一点都不担心。他儿子刘明远被他关在家里,出不了门。这趟船,跟他刘家没关系。
“开船——”谢家护卫喊了一声。
跳板撤了,缆绳解开。船慢慢离开码头,白色的帆鼓了起来。
岸上的人开始挥手,有人喊名字,有人抹眼泪。船上的人也在挥手,有人笑着喊“三天就回来”,有人已经趴在船舷上开始晕船了。
船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个黑点。
人群正要散去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面尖利地劈过来——
“明远!明远!”
刘母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全是泪,头发都散了一半。她冲到码头边,望着海面上那个快要消失的黑点,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明远啊——你回来——你回来啊——”
所有人回头看她。
刘世荣脸色一变,几步走过去拽住她的胳膊:“你发什么疯?明远在家呢!”
刘母猛地推开他,声音都变了调:“在家个屁!你的好儿子跑了!屋里就剩下一包鸡骨头和花生壳!”
刘世荣愣住了。
“你关他,他绝食,你当他是跟你斗气?”刘母又哭又骂,“他那是骗你的!白天装不吃饭,晚上躲在被窝里啃烧鸡!你这个当爹的,连自己儿子都看不住!”
刘世荣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猛地转头看向海面——船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了。他浑身僵硬,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方知遇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刘家主,你儿子在上面?”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刘世荣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我不知道……我把他关在家里了……”
“那你没关住。”方知遇的语气还是那么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刘世荣的脸彻底白了。他想到了方知遇的那个计划——混在二十个人里的那些人,要在海上动手。他儿子就在那艘船上。
他猛地转身,朝方知遇的方向迈了一步,嘴唇发抖:“方家主,那计划——”
“什么计划?”方知遇打断他,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刘家主,你儿子上了船,我也很意外。但你若是想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刘世荣僵在原地。他看着方知遇的眼睛,那双眼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他慢慢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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