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沉入深渊（2/2）

“也许，你意识中那位——知道些什么？”

琪亚娜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瓦尔特的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双脚踩在姬子房间冰凉的金属地板上，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

她知道瓦尔特说的是谁——那个沉睡在她体内的空之律者，那个曾名为西琳的存在，那个在她的梦境中一次又一次以紫发小女孩的形象出现的、被绑在实验台上遍体鳞伤的囚徒。

“可……”她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那不是一台可以随时查阅的数据库，不是一个可以礼貌叩门、客客气气提问的对象。

那是西琳——是被人类折磨至死的仇恨的集合体，也是她所有噩梦的源头。

在清醒状态下主动去接触她，和被动承受梦境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前者意味着她必须主动推开那扇她自己锁死的门，去直面那双金色的、从意识深处冷冷注视着她的眼睛。

瓦尔特看着她攥紧又松开的手指，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沉默了一拍。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轻到像是在对某个随时可能碎裂的东西说话。

“我知道这很难。但姬子她……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

“我试试。”

琪亚娜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在眼睑上微微颤动着，像是站在一道悬崖边缘，正在给自己数倒计时。

布洛妮娅无声地走到她身侧，没有开口打扰，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触感很轻，却很稳，像是在说“我在”。

德丽莎攥紧了犹大的锁链，碧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琪亚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琪亚娜的意识缓缓下沉，穿过了记忆的层层叠叠，穿过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向着意识深处那片被封印了太久的黑暗角落探去。

意识深处，那片被封印的黑暗在她面前缓缓褪去。

琪亚娜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无尽深渊，四周是混沌的暗紫色雾气。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空之律者正斜倚在一张由崩坏能凝聚而成的王座上，姿态慵懒而高傲。她的外表与琪亚娜一模一样——白发，金瞳，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冷漠，轻蔑，以及一丝被刻意压到最底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困惑。

“找我有什么事，我的容器？”

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嘲讽，“真是稀客。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把我锁在最底下，一辈子都不来敲这扇门呢。”

琪亚娜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她只是握紧了拳头，赤着脚站在这片寒冷的虚空中，直直地迎上空之律者的目光。

“你……知不知道姬子老师去哪了？”